离别

“可恶！”纲手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团藏那混蛋……”

“非常抱歉，纲手大人…”从任务加急赶回的卡卡西听说了此事，不免感到心有余悸。谁知道短短几天出任务不在，还交给了自己比较信任的人代劳，竟然会出此差错。虽然不是没有考虑过团藏会按捺不住蠢蠢欲动这个可能，但是没想到他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专门挑他这个拥有写轮眼的监管者不在的时候下手。

若不是委托的其中一人恰好熟悉过’根’的人的幻术手法，恐怕就……

“不，和你没关系，是我大意了。”纲手咬着牙，恨恨道，“虽然不是没有考虑过将那个女人收编入木叶这个想法，但是即便这样那家伙也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而且从那家伙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人来看，今后的手段肯定会更加升级，让人防不胜防。”

“最可恨的是，”纲手咬着手指，说道，“那家伙在木叶握有重权，不仅另外两名顾问都唯他马首是瞻，在大名长老那里他都有亲信，我这个火影想要动他都要仔细掂量掂量。”

“毕竟对方曾经是三代目火影最器重的人，在暗处为木叶走到今天打下了不少坚实的基础。就算他和三代目理念不合，也从未彻底决裂过。况且三代目信任他的同时对他也有一定制约，形成了一种比较稳定的平衡。”

“问题是，三代目已经不在了。而且他手中握有多少秘密连我都不清楚。这样一来，就算我的态度足够强硬，也没法彻底根除他的势力。”

“您打算如何，纲手大人？”卡卡西恭敬地问道。

“……现在的话，”纲手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只能让她，去别的村子了。虽然有些对不住她，但是这是保护她的最佳方式了。”

“别的村子，指的是砂隐？”卡卡西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有别的地方么。”纲手甩给他一个眼神，仿佛撂挑子一般地倒回椅子上，语气有些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她也乐意成天往那跑，不如我们顺水推舟，给她卖个人情，我们这边也少了一重压力。”

“……”卡卡西没有说话，在心里盘算着。虽然按照纲手所言，以及他对团藏的了解程度，只要红莲还在这个村子里一天，她就面临一天的危险。而且他也听说过一些团藏在宇智波被灭族后从尸体上取得写轮眼的传言，虽然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写轮眼的幻术的威力卡卡西是清楚的，而身上有着不少黑暗秘密的团藏能将其用到什么地步自己也无法推测。到那时候，很可能就不只是洗脑那么简单。

事到如今，将她引渡到砂隐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问题是，砂隐的人，能像木叶这些人那样和颜悦色地对她么……

说到底，红莲和那里唯一的联系就只有我爱罗。而我爱罗被他们村子的高层疏远乃至暗杀，卡卡西是知道的。这样一来，与他交好的红莲的处境，可能不会比在这里轻松多少。

而其他的村子……卡卡西想了一下，便立刻否决。别的不说，把她顺利引渡到那里都是个问题。那些村子和木叶的关系可没那么好，路程又很远，私下里有什么样的动作都是防不胜防的。到时候万一天庭来兴师问罪，木叶还是要遭殃的。

哎，仔细想想，我爱罗一个人不行，还有手鞠勘九郎他们。就算我爱罗在砂隐的地位再不好，那两个人还是有一定人脉的。召集一些人一起来保护的话，总能过得去。而且我爱罗实力不容小觑，常人想伤到他都难，有他在身边保护，不说万无一失，最起码应该不会出现类似团藏这种情况。

卡卡西想到这里，便说道：“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给砂隐发消息让他们接收并注意这个人。”纲手提起笔来，说道，“卡卡西，你去通知她，让她收拾一下自己。在砂隐回信之后，就动身护送她往那边去。”

“……了解了。”卡卡西停顿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转低。

“你，没事吧？”注意到这一细微变化的纲手问道，“对这个决定还有问题吗？”

“没有。”卡卡西迅速调整自己，立正站好。言罢，便消失在纲手面前。

。。。。。。。。。。

“这是木叶对你的最终决定。”在红莲住所外面，天色已晚。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卡卡西面无表情地对她宣布道，“两日之后，由我护送你前往砂隐村安定下来。”

“……”红莲默默地闭上眼睛，似是在努力地想要接受这一事实。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只有这一种选择吗。”她几乎是颤抖着问道，“没有其他的可能了吗？”

“对，不好意思。”卡卡西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答道。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她几乎是央求着问道，“是我对木叶来说，还不够可靠吗。”

“是因为佐助吗？”她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追问着，似乎是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那件事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改。”不等卡卡西回答她便抢着说道，“我可以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完美控制自己，不让你们再受到伤害……”

“如果是那个阴郁的男人，我也可以想方设法变得强大到不受他的控制。”

“我愿意听你们的话，以后服从你们的任何安排，你们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所以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

她顿了顿，低下头来，声音几乎转为气声，喃喃道：“我所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来到这里，到现在，我就只有你们了。”

“求你，不要让我一无所有，孤身一人……”

“……”卡卡西听着她的诉求，久久没有说话。

好刺耳。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的话语，还有她泪眼婆娑的神情，他都觉得，十分的扎心，万分的难受。

她不该这样的。

她本该在那温室中盛放，作为那最稀奇，最美艳的那朵花。

而不是......

“你不止有我们。”卡卡西缓缓开口，语气仿佛是在苦口婆心地相劝着，“你们天庭的人，都在等着你回去。”

“就算他们不会来，就算你没法回到那里，到了砂隐那边，你还会找到新的同伴的。”

“况且，你也已经有了我爱罗，不是什么都没有。别随便用那种字眼。”

“……你觉得，我可以就那么轻易地放下你们，回头去看或者继续前行吗？”红莲顿了顿，大声地质问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卡卡西桑？”

“你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们对我而言，就只是过眼云烟吗？”

“不然呢？”卡卡西忽然高声反问道，语气是不似往前的激烈，“你觉得你对我们而言，又是什么重要的存在吗？”

我在，说什么？

“呵，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在利用我们达到你自己的目的罢了。”卡卡西不无尖刻地说道，“那种虚无缥缈，根本就不该存在的目的。”

“你以为，你从你那里随便地跑出来，就能轻易地在别的地方立足？”

不，别说了。

“你以为，你在我们面前虚情假意，惺惺作态一下，就能得到我们的认同？”

“这世上，可没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不，不是的。

“像你这样自私，任性，视规则如粪土的家伙，我们木叶是不可能会容得下的。”

停下来！

“……”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淌着，红莲却没有放声地哭泣出来。在一阵无声地对视后，红莲张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你的回答？”

“…对。”卡卡西闭上眼睛，冰冷地吐出这个字。

“……”红莲闭上眼睛，任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颊处滚落，滴在地上。在这一刻，她甚至感到身体不支，从体内翻涌出来的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让她几乎要直直向后倒去，脸色煞白。

但是，她忍住了。经过自己一阵狠狠的压抑与平复，她的脸色重新恢复了红润，和常人无异。

“好。”沉默半晌，红莲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得可怕。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透着深渊般的绝望，“如果木叶真的是这样的地方，那我会走的。”

“不必麻烦你。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行李，不用拖那么久，我今晚就可以自己到达砂隐。”

“那样也好。”卡卡西语气十分自然地应允着，“省了我不少麻烦。到时候你走个人家正式接收你的过场就行了。”

别再说了。

留下她！

快啊！

红莲闻言，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暗淡下去。她顿了顿，便缓缓转过身，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在刀刃上行走着，颤颤巍巍地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的，忽然停下脚步，转回来面对他。

“但是走之前，”她开口，声音颇为坚定，带着一丝狠决，“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说。”

“我知道，你曾经失去过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的同伴。”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十分的清楚。”

“你永远，都只会是孤身一人。”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感情，从来不会对他人打开心扉，所以哪怕有新的同伴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珍惜。”

“到最后，你面对的，永远都是不停的失去。”

说到这里，红莲达到了情绪的顶点。她几乎是大吼着冲他说道：“我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曾经站在你面前，你明白吗！”

说完，她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地大踏步走着，化为一道红光，径直朝前方的空中飞去。

“！”卡卡西不自觉朝红莲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挽留，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她已经永远地，消失在他面前。

卡卡西默默地望着她的方向。几乎呆了几分钟，他才将手收了回来。

就这样吧。

就让我，成为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吧。

大漠之中，一个红发的身影又一次地单独坐在那里，望着漫漫的风沙，眼神有些空洞。

她现在，还好吗。

木叶，会很好地待她吗。

就在他想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降落在他身边。我爱罗连忙朝那里望去，见是她，有些惊喜地睁大眼睛。然而，没等他打招呼，红莲便上前一把狠狠抱住了他。

“红莲？”没有料到这等展开的我爱罗有些怔怔地问道。

“……对不起。”闻声的一瞬间，我爱罗便感受到，肩膀那里湿了一大块，“我能借你的肩膀哭一会吗？”

“……”我爱罗愣了一下，马上便反应过来，于是轻轻回抱住她，“可以。”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了，极为悲怮的一声哀号。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爱罗在极近的位置听着，然而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安慰，只得僵硬地，拍着她的后背，做着无声的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