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原来这一世的美好不过是黄粱一梦,如今她面临的就是赤裸裸的现实:要么,生下这个孩子,给她和师父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个意义,然后用十年为他们父子打点好一切,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要么,忍痛打下这个孩子,继续苟活于世三百年。可是,三百年的时间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于他来讲又有什么价值?无论是自己,还是师父,没有了彼此,那都无异于行尸走肉。可是,造成这一切的,不就是他白子画吗?把他们推向这一切的不就是他吗?什么婚礼,什么认可,她都可以不要,她要的是呆在他身边,生生世世。虽说贪心太过,可是三百年,于他们来说真的太短了,她不怕死,只怕师父会从此疯魔。想到这儿,她还是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没错,她怨他恨他,可是她也知道,这结果与他来讲,也太过残酷了。
她的哭声让白子画的左臂挖心一般地疼痛起来,他终究下了自己所有的面子,冲进来,将她狠狠揉到怀中。“小骨……坚强一点好不好……”一句话未说完,他便运出巧劲儿,冲她的小腹给出了惊雷一掌,那突如其来的痛,却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它的使命,师父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做了清洁术,小丫头根本就没看到那血流出身体的样子。
“师……师父……你……”花千骨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子画,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的惊讶让她一时间忘记了生气。
四目相对,白子画第一次动用了摄魂术,让她忘记了这一切,默默地承担下所有苦楚。千骨沉沉睡去,他颤抖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小骨,你太累了,一切都让师父来承担吧。”言罢,他低头看了看那愈发腐烂的伤疤,疼痛难耐,只好将小骨放在床上,去销魂殿找笙萧默拿药去了。
翌日,小骨昏昏沉沉地从梦中醒来,心里还满是悲伤,自己却不晓其因缘,只道昨日在院子里等师父送拜婚帖回来,好像幽若还来和自己说过什么,,却不知怎的就回到自己房中睡了一日一夜,她刚想起身,却见到师父正在房中看书,便弱弱地唤了他一声。
“小骨。”他的眼神里一如往日地藏着温柔,碎了她满眼的星光,“昨日你怎么就摔在了露风石上。”
“啊?是嘛!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小丫头心里懵懵的,“师父何时回来的?小骨好像等了好久……师父有没有见到东方啊?”
小骨一醒来就说到了东方,白子画的脸上不自然地扭了一下,手臂也吃痛地晃了晃,尔后却温存地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师父再也不会离开小骨那么久了。”
“师父,手臂很痛吗?”她掀起他的衣袖,轻轻拂过伤痕,已然满目疮痍。
“不痛的……”白子画笑得灿烂,抽回了那条手臂,“只要小骨永远相信师父,师父就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