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江桡兰的耳畔传来水波翻涌的声音,她的四肢不断地向下潜,嘴口又张又合溢进许多水,脑神经一阵一阵地发疼。
已经……快到底了吗……可为什么水是暖和的?
她记得清楚,长肃十九年的这场瘟疫,江砚怕她闷坏了说要带她出来散散心。可结果游湖期间不慎失足落水,开头的一番好意如今收网却人情两空。
湖水可以浸没她的全身,寒意也可以刺进她的五脏六腑。
兄长,我真的好冷……好冷……
“夫人!小姐醒了!”
是谁?谁在喊?
江桡兰抬手虚掩着脸,眨了眨眼。不远处有烛火的光亮,时不时的有些刺眼。
“狸儿,可有哪处不舒服?”那是位妇人的声音,参杂着抽泣发出的稀稀声响。
江桡兰闻声,放下了手,“无碍的,你是?”
她确确实实认不得面前的这个是何人,可她能感觉到这处闺房中弥漫着的陌生感,这里不是她常年居住的还鹤庭。
那妇人的身子约不可见地颤了颤,随后缓声问道:“是落水之后的遗症?”说完又有些不确定,将手背抵在江桡兰的额前,“不如还是让孟大夫过来瞧瞧吧。”身旁的侍女听了命令,转身走出房门。
彼时江桡兰的眼前清晰了不少,一扭头就见了周围的动静,心里已经了然。把头调到妇人面前,江桡兰猜测着开口:“母亲,只是有些记不得人,不要麻烦孟大夫的。”
等她说完,刚才走出门的侍女停了脚,侧身靠边站着,在等屋里人的差遣。
沈夫人愣了愣,随后倾身抱起自己只比狸猫大一倍的小女郎,都是她的不好,狸儿去年髫年再过三月就满八余岁了。她把女儿兜在怀里,却又怕折腾到她,没敢用力,过了许久才松开。
沈夫人和江桡兰吹嘘到了晌午,直到江桡兰快顶不住身子,才一步三回头地缓缓离开。
江桡兰低头抬手摩擦着腕上的银铃手链,许是这具身子的原主与她投缘,这手链是特制的鹤状纹路,做工精巧,用红绳窜着也并不勒手,她前生是最喜鹤的。江桡兰晃了晃银铃,脑中渐渐做出推断。这并非京师的贵女常用的款式,此处也不是北乾京师永骁侯府,而她,也不再是江家的兰女郎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用完晚膳,江桡兰挪动幼小的身子趴在窗前,她的右手抵着下巴。
一天下来她沿着自己的院子打转,怕露出破绽没敢去其他院子乱窜。应该是府里人都知道她在养伤,除了沈夫人外就没有人来过了,倒是各院都有送礼来的,江桡兰找侍女理了理就能琢磨出头路。
这一天的经历证实了她的推断,尽管这并不是她希望的结果。她确实重生了,重生在中原东酩国安国公府。这具身体的原主,是安国公也就是正二品东河总督的嫡幼女,安国公夫人生孕两子一女,大公子江璟及四公子江祈还有六女郎江桡兰,同时也便是原主。除了夫人沈氏外的两房妾室共育有两儿一女,宁枝院的明姨娘膝下的一儿一女,二公子江厝和三女郎江虞兰。以及另一位宁枭院王姨娘膝下的五公子江桉。
江桡兰左手绕了绕发梢,心里有按捺不住的苦闷,东酩和北乾……终究是回不去的。
“回去做什么?姐姐不能留下陪狸儿吗?”一阵清脆的女声从江桡兰的体内发出。
在眼一黑之前,联合这天发生的事还有这清脆稚嫩的女声,江桡兰渐渐放下警惕。
答案已经逐渐明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