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DRV3】对立面（最赤）

我是谁?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我看向镜子里的金发女孩，伸手描摹着镜像的轮廓，指尖的温度让所触及之处带过一行水汽。

她是我吗？

身躯一怔，我突然站起身来掐断了身旁留声机的电源，如水般宁静的古典音乐一下子中断。再次望向镜子，我扯下了金色发丝间别着的八分音符发卡，狠狠扔在桌上。

这是我吗？

我换下身上粉色的带有钢琴元素的衣裙，套上一件深蓝的水手服，白色的领口是一条鲜艳的红丝巾，头上戴着毫无装饰的线条发夹。胸口很闷。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不耐烦地打开门。门外那人看着我的眼神是惊讶的。

“赤松桑，你怎么…”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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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小枫?

“不然呢?你又是谁?为什么这样称呼我?”

“我…我是最原啊、最原、终、一。”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字一顿的发音却并未唤起我丝毫的熟悉感。并且,他说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感兴趣。

“我以前喜欢钢琴?超高校级的钢琴家?”

钢琴…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我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沮丧地走向门口。这时,断了电的留声机突然呻吟了一声,我转头看去,那个自称“最原终一”的人正放入一张碟片。

“你…”

我的声音被清脆的钢琴键敲击声打断。

月光是没有声音的，但是它的温柔细腻总能波动我的心弦…它像水却不连绵，是光却不刺眼，那就是纯粹的天籁，与我灵魂的本质产生独一无二的微妙共鸣。它轻声在我耳边呢喃，告诉我，我们本就是命运共同体。那轻微翕动的音符把我的思绪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曲终了,房间的沉寂被他打破。“德彪西的《月光》。”

我眼帘微垂。

“我大概比较适合参加杀人游戏，因为我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相视无言。

“我是谁?”

搞错了吧。我一定在他心里，像月光一般温柔才对。那现在的我是什么玩意儿呢?

「你这个废物，你这个一文不值的废物。」

你该这样称呼我，因为我既无法为你带来什么，也无法帮你带走什么。

更不用给予已经适应黑暗的我虚假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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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前是怎样的关系?”

我和他走在街上,身旁是车水马龙。我双眼无神地问了一句,用围巾把自己的脖子捂紧了一点,寒风灌入领口的感觉很难受。

“最原终一”紧紧盯着那条围巾。良久,他开口了:

“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哦。”

我任双腿漫无目地地带着身体走动。接着我看到了他脖子上蓝黑色苏格兰方格的围巾。

“你的围巾…跟我的一样。”

“嗯。你的浅黄色围巾是我送的,而这个,”他扯扯自己领口哪一条,”是你送给我的。

“真的?”

“我不骗你。”

他脸上浮现浅浅的笑容——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苍白的脸有生气。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我心里一直抵触他人的隔阂。

尝试着、接纳他人吧。最原终一这个名字终于让我有了一丝关于他的记忆。

我与他就像对立的两极，温柔腼腆的他与冷漠寡言的我截然不同，却互相吸引着。这不该是我，也更不该是生活原本的样子。

怀疑自己也许是件好事。

等一下。也许我一直是一个被曲解的概念，也许是一个跑调的音符，这才是我。波涛汹涌的回忆不断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而我无动于衷。我难道不为任何人而活?

不然你认为我是怎样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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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的时侯,能找回你最初的色彩吗?”

“我想你了。”

海平面被晨曦照亮的时候,最原终一转向我。

话未出口,我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任凭耳边海水中浪花翻腾,黎明的阳光清冷地倾倒在身上。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触及了远处刚跃出海平面的太阳，全身充满了暖意。什么东西褪去了，什么东西又涌上了心头。

我伸手触碰额前的头发，摸到了八分音符形状光滑的发卡。身上的水手服变成了粉色的运动衫，深蓝色超短裙换回了品红色的百褶琴谱短裙。

“你不必做到完美，更无需逞强着微笑。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一直是真实。”

“我明白，终一君。”

没错吧?在感到绝望的时候你不用装作信仰希望，只要去融入，融入自己，融入伊始的样子，融入结束的升华。

水天相接处，清晨的太阳挥洒着金色而错落有致的光芒，而荡漾的碧波中倒映着的是宁静的轮盘，动与静、冷与暖还有光与影形成完美的对立。

「每个圆都由两个完全相同的半圆组成，但将它们拼合的时候必然会形成对立，如果要成为一个完美无瑕的圆，如何把拼接的痕迹、两个半圆之间的隔阂消除呢？这个过程叫_____」

这是最原在面试的时候唯一无法解答的题，但现在他想答案就在他面前。

「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