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正午聊到日落后,肖战和王一博终于记起了王一博来渝州的真正目的。

对不起啊,聊的太尽兴了,实在忘记了此事。
肖战嘟嘴吹了吹耳畔的发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现在似乎还没到我父母歇息的时候,若是王公子有要事的话我就去传我父母。
明日吧,在下此行打扰你们本也不对。

只不过……

只不过,以这天色看来,离王一博休息的时间还相差甚远,而他身在渝州,并不如在自己府中自在。

不知要做什么,是吗?
???

肖公子怎么知道?

王一博很惊讶,肖战像是无所不晓,无论他想什么,肖战都猜得到。
此时的“无所不晓公子”正一反常态,向王一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笑起来的模样特别像小兔子。
他只说了短短两个字:

直觉。
……
直觉?
直觉???
这这这不是直觉,是预言吧?!
王一博就是这么想的,他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肖战,盯得他眼睛发酸,盯得肖战耳尖发红。

额……我记得那边与风山上有座道观,周围环境不错有山有水的,不过十年前废弃了,我们去那边玩吧。
肖战实在不能让自己的耳尖再红下去了,便抢先打破了沉默。
道观?可天已经黑了,这时去那不会迷路吗?


迷路?你认真的吗??放心好啦,那儿萤火虫多的是,道观虽然早已废弃,但我可是有在那儿放蜡烛的,我带王公子走,不会迷路的。
肖战歪头一笑,不由分说牵着王一博的袖口走向上山的路。
那,有劳你了。


无事。对了,反正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总是叫字或什么公子公子的也有些生分,不如……肖……肖战……战哥!你可以叫我战哥!
战……战哥?你竟比我年长???

这下,王一博震惊得都走不动路了。
谁塔淼想得到眼前这一笑悬命的无忧少年比他年长?!对外说比他王一博小三岁都有人信!!!
……不对啊,为什么要说“对外”。
咳咳,总之一炷香后满脸“大意了不愧是我战哥”的王一博总算是接受了战哥……不是不是,肖战比他年长三岁的事,两人再次踏上了上山之路。
……
…………

这道观……真的清扫过吗?

王一博用衣袖捂住口鼻,说话都变得吐字不清。
不是他娇生惯养,而是这道观实在是太!乱!了!!!灰尘遍地都是,隐蔽的边角布满了闪着银光的蜘蛛网。
——看样子“当事人”比他还震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几乎一天就上来打扫一次的结果还是这样?!我……昨天这明明还不是这样啊!!!
肖战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乌黑的瞳孔中满是“怀疑人生”四个大字。

是……是不是……有人来住过?——可是不可能啊,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为何没看见?为什么呢……
战哥,先别想这些了,那个、你带我来是想玩些什么啊?


既然一博这么说了,那我就带你去——看夜景吧!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
…………
闹了半天,原来是看夜景,看战哥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移山呢,王一博心道。
不过……夜景又不是不好看,更何况在的人是战哥又不是父母安排“相亲”的什么什么小姐,怕啥?就是啊,怕啥?!
王一博一副不愧是我的表情,内心早已给自己默默加油打气的无数回。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好了。总之呢,王一博又一次被他那玩心大起的战哥揪住衣袖,哒哒哒地跑到了一座围绕着萤火虫的八角亭。不过那八角亭倒是洁净得很,并不像道观那么……唉。

喏,到了。博弟先坐在这儿稍微侯着,战哥去找点吃的喝的来。
什、什么??战哥你哪里来的……吃的喝的?


哎,我这不是每天都来打扫么,有时候太忙没吃晚膳,所以扫着扫着很有可能就饿了,第二天的时候长了点心,就带了些糖和茶叶上山,果真有效。

但是第一次带,带太少了,所以我第二次饿的时候就留心悄悄多带了点儿,效果更好了。

又过了几天,我觉得带了没处藏也不好,就吩咐母亲的丫鬟紫荆找人在道观不远处建了个很小很小的屋子,当然没有惊动我家人,于是最后我就有了个小“仓库”。
肖战以一个平平无奇的语气讲完了这件事,讲完后还附赠一个上扬的尾音问王一博:

我讲得怎么样?
不过问了也没有用,他那位博弟已经听懵币了。
现在王一博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是我大意了。”
……
战哥,我饿了。


正巧,我也饿了,我去拿糖,博弟喝茶吗?
都可以的,谢谢战哥。

……战哥,别跑那么快,摔倒会疼的。


嘿嘿,谢谢一博关心,我不跑,不跑……
肖战说着说着就没影了。
……

战哥,你不听弟弟话,摔倒会疼的。

一博还没说完呢。

王一博“被迫”对着清新的山风,对着甜润的空气自言自语。
……
…………
………………………………
已经烧尽五炷香了,肖战还没有回来。王一博已经无聊到取出随身携带的墨瓶和毛笔,在叶子上写五炷香时间中的笔记了。
在第一炷香烧尽时,他听到了肖战开关门的声音。
在第二炷香烧尽时,他听到了肖战若隐若现的爽朗笑声。
在第三炷香烧尽时,他听到了肖战踩着独木桥过河的声音。
在第四炷香烧尽时,他听到了肖战扑腾的声音,或许是糖掉水里了。
在第五炷香烧尽时,他听到了肖战喊“博弟救我”的声音。
…………靠!掉水里的是肖战!!!
战哥!战哥等我!

王一博拔腿就跑,一直跑到扑腾声最大的地方,他看见清澈见底的河中央浮着一个人影,他想也没想就……
把独木桥的一端滚进河里,让肖战抱住,他再把带着肖战的独木桥滚上岸。
就这样,干着的王一博和湿着的肖战肩并肩躺气喘吁吁地在了岸边。

谢……谢谢一博啊……我差点没交代在河里……
别谢我……战哥……如果我刚才早点过来……你也不会……泡在水里这么久……


可是如果没有一博出独木桥相助……我就连上岸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不不……战哥谬赞……如果不是战哥坚持扑腾……我就连救你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不不一博谬赞……

……一、一博?你怎么看着我发愣?
嗯?我——

王一博话没说完,就捂着肚子蜷起了腿。
哥,你方才拿的糖掉水里了,我现在……

没吃到的糖加上方才惊险的救援行动,让王一博的肚子更饿了。

很饿是吗?啊……我也是,原来一博你饿了会发愣啊,可是我拿糖之前你也没这样啊——一博?一博??唉,这孩子是真饿了。
王一博真饿了。
王一博真“饿”了。
看着身边那人明媚灿烂的笑,王一博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有点不受控制,从一开始还算匀速规律的跳动慢慢转变成急促不可控的乱跳。
难道这便是……
聪明的王一博自是什么都懂,他现在也懂了自己对某人的感觉。当然他不是馋肖战颜,但真要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是六年后,当倚在王一博怀里的肖战勾起笑容问他这个问题时,他也只会侧过脸去轻吻爱人眼尾,浅笑着说“我也并未知晓,许是一眼万年吧”。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王一博可不会侧过脸去轻吻他战哥的眼尾然后说什么“一眼万年”,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不对不对,刚刚二十的精神抖擞的直率小伙,眼下的王小伙还慌乱着呢。
战……战哥啊,我那个确实挺饿的。但是我不是——哎不对我不是——就是你懂一博意思吧我饿了但没完全饿……

这或许是王小伙认清内心后自认为最四平八稳的对话方式了。

哈哈哈,一博怎么突然变得爱开玩笑了,你们小朋友的话还真难懂。不过糖被我扔河里了,今天晚上怕是没得吃了,要不明日我带你去远归楼里吃点山茶软酪好了。

话说那……咳咳,打住打住,你说我一与你说话就不知停歇,万一哪日喉咙被我说哑了该怎么办?
这个……应是不太可能的,不过若真有这事,服些药应当也就痊愈了。


哈哈,逗你玩的,哪会有这么倒霉的事。不过一博还是很关心你战哥的嘛~你旁边的要是个姑娘,肯定早心悦你了。
额……战哥真会开玩笑,不过这个就、就免了吧……


知道啦,战哥今后还要看着一博找到心仪之人呢。
这倒——那、一博就先谢过战哥了……

果然,他的战哥怎么可能真正感受到他现在不知所云的心情。
回肖府后,王一博瞒着所有人给肖战准备了一份今年的生辰礼,是他和一位大师一起画的肖战。当然,大师画的比王一博多了不少,不过唇下痣是王一博亲自点的,轻轻一点,细致却又显而易见,没什么“艺术加工”,这个点就是一个单纯的辨别身份的点。
王一博不太会给画起名字,他想着,名字一定得文艺,这样才配得上他心上那十全十美的人。
他想起那天夜晚,肖战与他并肩躺在岸边,他们头顶灿烂的星河,他身旁那人眼中闪烁的光点,他脑中那位一笑悬命的少年……
大师,我想好名字了。


想好了?那请问这位公子,这画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晚归,如何?


不错,是个不错的名字。
シ本章完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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