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旻你的表情不像搞笑的样子

朴智旻审视着田柾国，心中逐渐了然

无疑，他对方零是动了真感情的，只是放在田柾灵和方零中间的这杆秤，田柾国拿不好，秤砣一歪，砸伤了自己的脚

朴智旻想见她吗？

看着田柾国突然抬头，眼里的希冀一秒之后变为躲闪，懊恼又气愤的模样，朴智旻第一次见，田柾国怕了，朴智旻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狼狈的样子

田柾国怎么见？

良久的沉默以后，是他败下阵来低哑的声音

朴智旻50万，见她一次

朴智旻很合算

朴智旻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见好就收，人是田柾国自己送进虎口的，便宜自己也占了不少，意思上要一点，让田柾国买个安心

几分钟后，手机通知，账户上多了100万

田柾国多一次，存在你那里

田柾国还有，不要再碰她了

朴智旻今晚12点，我给你发地址

朴智旻走了很久，田柾国依旧觉得有点恍惚

心底的情绪一点点放大，焦灼，后悔，绞痛得胸口无法安定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把姐姐出事归罪到方零身上，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冲动，终究还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第一次知道时间会这样难熬，每一秒钟都是煎熬，田柾国几乎每隔几秒就会确认一次手机消息，终于在午夜十二点，收到了那条等待许久的信息

那个藏着方零的地方

一路狂飙，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几乎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没有意外的，朴智旻已经等在了门口，似乎料到他会提前到达

朴智旻喂了药，她睡着了

朴智旻明天早晨之前醒不过来，你可以放心去看她

朴智旻保姆帮她清洗过了，但是她这两天不肯吃也不肯喝水，刚刚趁着她睡着挂上了营养液

朴智旻你盯一下，快结束的时候叫人帮她拔掉

跟着朴智旻的引导，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方零的现状，田柾国的脑袋里一片空白，默默的又有怒气聚集，却又无处发散，把方零弄到这步田地的人，是自己啊

可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看见方零的瞬间，田柾国还是心里一酸，喉咙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一样，站在原地，连脚踝都有些发麻

房间里，目光所及，一切的用具全是清一色的黑，只有床边一盏小小的台灯发着光，照在侧躺着的小小身影上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热，方零只穿着单薄的丝质黑色睡裙，被子被拉到肩膀下的位置，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青紫

她似乎刚刚哭完，即使双眼紧闭，眼眶依旧是红红的

脸颊却异常地白，没有了平日里红扑扑羞怯的样子，连总是带着撒娇凑近的嘴唇，都是晦暗的苍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田柾国觉得方零看起来好像又瘦了一圈，忍不住，抓住那只被扎了点滴的手，冰凉的，没有乖巧地反握住自己

田柾国对不起

田柾国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根本无法隐藏的心痛

掀开被子的一角，合衣躺在方零旁边，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把小小的人揽进怀里

同样的动作，明明只是隔了几天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陌生又让人上瘾

田柾国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在剧烈地跳动着，热烈，又剧痛着

方零唔…

怀里的人似乎是感觉到了束缚，小小扭了扭身体，微微睁开了眼睛

这个举动让田柾国心里一惊，她看见自己了，看见的话…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安排，会不会恨自己，会不会……

方零小国

下一秒，却被怀里的人用力伸手环抱住，小小的身体，轻轻发着抖

方零我好想你

方零梦到你了，真好

再低头确认，方零依旧紧紧闭着眼睛，梦呓一般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胸前迅速地被眼泪浸湿了一片

方零你不要走

方零我好害怕

方零呜呜，好怕，好疼

方零你带我走好不好？

田柾国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找到姐姐的时候

原来心真的可以这么疼，原来后悔这两个字真的会像火烧一样，让人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田柾国我在，我在

田柾国阿零不哭

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针头已经被她的动作扯掉了，田柾国只能叫了护理人员帮她处理

也不知道方零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开，她只是闭着眼睛小声念着，小声呜咽着，田柾国也忍不住跟着她哭，大口大口地呼吸，似乎不用力一点，氧气就没有办法进入到肺里

方零别不要我

方零小国，别不要我

她似乎是陷进了什么难受的梦魇里，哭得很厉害，指甲也抓进了田柾国的衣服里，即使掐得人生疼，田柾国也一动没动

田柾国对不起阿零

田柾国是我不好

田柾国不哭了

现在身体上的疼比起方零的疼，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她的不安，她的恐惧，她的依赖和她的爱

压得田柾国在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终究还是伤害到她了

如果可以的话，不管付出任何代价，田柾国都愿意补偿

这是他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