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露几日都彻夜难眠,她不知道她的难受是为谁……是润玉,还是碧瑶,还是她自己。
“碧瑶……她睡着了吗?”润玉被几个神君缠着议事难脱身,回来时也已是夜深。“回天帝陛下,刚刚寝殿的圣灯才熄。”“我现在施法怕是吵醒她,你去看一下她的被褥是不是薄了些…若是薄了,便换上厚些的,这天宫仙雾缭绕,怕是没有人间那般暖和的。”那个小仙使也是第一次听天帝这般挂心的样子,神情也是有些紧张。“等等……让邝露来洗星池找我。”“是。”
邝露一闻润玉令见她,心下又是生紧,握紧衣襟,也是去了洗星池。
润玉一身白尘站在池旁,眼眸深邃如月夜,转视间都是无尽。
“邝露见过天帝陛下。”“碧瑶……她的身子可有异样?我耗半身修为也只是呈了一魄暂存她身上,剩下仍有三魄辗转不至,她魂魄不全……”“她……她未有何异样,只是生性活泼,整日到处玩闹…许是折腾累了。”润玉低头沉沉的看了眼邝露,邝露触到他的眼神,便撇过头不再相视。他的眼里的温柔是在碧瑶前淌的,现在他的眸里是一种扎心的心疼和害怕,邝露侍奉他千万年,从没有见过他像这般害怕,他怕她出事,怕她自作主张的做那些傻事……
晨光在初阳下熹微,碧瑶一起身便看见屏风外若隐若现的身影,便知道润玉定又守着她一夜未眠,他憔悴的影子在屏风隔断中呈现,少女心下一颤……她不能这样拖着他了,她的身子药食无医,回光返照,又怎能这样耽误他?这样至六界于何地,至他于何地。泪水滑落之际,攥紧了前些日子从仙使那偷来的迷魂散,这东西虽抵不过润玉这样修为高深莫测的上神几刻,但也顶用。
碧瑶走到润玉身前,蹲下在他的酒鼎中把那药粉撒入,碧瑶将酒一仰如口,润玉隐隐约约看见那抹青色,刚要坐起,便被少女一把按在屏风下,两人唇齿相持,缠绵良久,酒渐渐流入他的体内,润玉反身将她抱在身下,刚与那明眸相视,便陷入昏睡。碧瑶将他紧紧抱住,泪水在她在润玉额间留下的痕迹中蔓延。碧瑶将他躺到榻边,不敢再回眸,少女瘦弱的身影消散在寝殿,也许她从没想过怎么与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