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主子素来最爱面子,所以雪盏并不想在她面前妄加议论。
只是事发突然,她又不能不来禀告,主子便是有再大的气性,底下人也只能受着,更何况她还是吕婵滢的心腹。
秀眉紧皱。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吕婵滢淡淡吩咐,细听却还能发觉语气里紧抑的恼火。
心落地似的呼了一口气,雪盏福了个礼,转身下去了。
剩下吕婵滢居于上座,一双美目阴晴不定。
良久,终于有了其他表情,“砰”,是杯盏碎地的声音,昭示着她此时的怒气。
自家爹爹的品性,身为女儿,吕婵滢也是知晓的。
父为子纲,她也不好说什么,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只是这次,是被母亲亲自抓住了现行,怕是不好交代了。
男子纳妾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这外室竟然连野种都有了。
吕婵滢自己都咽不下去这口气,更不要说性子刚烈的王夫人,这件事不闹个天翻地覆就不是她了,也难怪惊动了那个平日冷薄淡漠的男人。
长呼一口气,吕婵滢唤来侍从,打算修书一封,劝诫自家爹爹,好好安慰母亲,休弃外室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还有个儿子傍身,她爹爹尽管忌惮母亲,却也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儿子。
既然被发现了,索性给她个妾的名分,抬了入府,此后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料她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自家娘亲的手段,吕婵滢还是清楚的。
王氏无子,只得她一个嫡女,这么多年,主母的位置坐的稳稳当当,不是没人觊觎过,只是技不如人,没有如愿罢了。
龙兴殿
慕容澈冷眼看着跪于下侧的吕延寿和一旁哭得梨花带雨,却仍然咄咄逼人的王氏。
狭长的眸子划过一丝不耐,再开口,却满是温和的语气。
“尚书大人所跪为何?”
不待吕延寿开口,一旁的王茹晞便扯了嗓子。
“求皇上做主,臣妇兢兢业业,相父教女,上至尚书府往来,下至柴米油盐,无一不是臣妇操心,奈何臣妇命苦,身下无子,倒不如一个舞女做的外室”
话即指此,王茹晞话里话外直指那个怀了吕延寿之子的街巷舞女,柳如画。
王氏晓得,吕延寿并不如表面那样对她必恭必从,往常和几个妾室,丫鬟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她都忍了。
只是这次可好,他直接搞了个外室回来,还有了她苦求不得的儿子,这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她虽是王家的庶女,但是嫡母历来将她们当作嫡女来教养,此番羞辱,倒不是他们金陵王氏所能受的。
况且这件事戳穿之后,不知为何惊动了族长,白头发白胡子的老人深夜唤她回府,要她将此事闹大,最好要传遍整个谧都,最好要让,那龙椅上的人,知晓此事。
她并不明白族长所举为何,虽然对此多有不满,王茹晞却不敢有所反驳,诺诺称是,一心想着如何将此事传到慕容澈那里去,倒忽略了那老人眼底划过的一丝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