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知她是先皇亲封的长安郡主,地位尊贵无比,只看得见她人前的光辉。
至于明珠暗处的阴影,留与主角一人便够了,又何必拿出来博取同情与眼泪,徒劳而已。
思及至此,她不屑撇撇唇,嗤笑出声。
不落听着车外喧嚣吵闹,想起出府前娘亲流泪不舍的脸和面无表情的爹爹,虽无言,眼中流露的情绪还是暴露了他的离别感伤。
从昔日娇憨的小女儿到如今名动谧都的长安郡主,而今,出嫁在即,一入宫门深似海,往后的路,只能她自己走了。
摇摇头,试图让自己从离家的情绪中走出来。
不落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未来的路,她定会好好走下去,无愧人,无愧己。
她又想起那个眉眼冷漠的帝王,明明只有十九岁,却好像洞悉一切,高高在上,遥远的不似真实。
本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十六年前却因一道圣旨绑在了一起。
而今,先皇薨,新皇即位,同时昭告天下。
她,是他慕容澈的皇后。
从此龙凤呈祥,天下盛昌。
这一道宫墙,隔开的,是两个世界。
纵她表面与世无争,温软可欺。
却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郡主,是大祁国颜氏女,被颜恪和花婉清捧至心尖疼大的,并非善恶不分的美人草包。
宫门深深,谍影重重。往后她恐怕是要在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后宫独自生存了。
她并不是不迷茫,只是她是颜不落。
不落。
不落。
对未来无畏,自然不害怕前路。
从她走出颜府的那刻起,新的游戏就开始了。不是吗?
沉思中的不落没有发现,身边的两个丫鬟互相挤眉弄眼,你推我搡,鬼鬼祟祟。
最终珍珠败下阵来,小心翼翼的出声
“姑娘……”
“嗯?”
不落淡淡回应,挑眉看她。
这两个丫鬟有猫腻她又何尝看不出来,只不过她平时散漫惯了,对这些倒无甚在意。
“何事?”
“临行前。温…温二公子曾给奴婢一个信物,要奴婢交给姑娘。”
珍珠豁出一口气,闭着眼睛说完,大有凛然的意味。
“温逸尘…”
不落神色一怔。
脑中浮现出那人的模样,白衣玉冠,眉目俊朗,面上总是淡淡的,唯独在她面前才有笑意。
她并不是没有发现温逸尘对待她与别人的不同,只是,她是注定要嫁给皇帝的,本就无缘。
况且,她对他,感激有之,依赖有之,却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她,注定是要负了他的。
不落看着手心那枚晶莹碧透的玉佩,其上的翠竹碧绿幽美,色泽姣好,拿在手中竟有一种清凉之感。
玉佩背后下角一个隐隐的“尘”字,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温逸尘将此玉赠与她,又何尝不是将自己的命交予她的手上呢。只是这份情谊,她,无可偿还……
不落轻叹口气,盯着那枚玉佩,良久,终是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
罢了,以后碰到他再还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