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你僭越了。
我们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我是王,你是我的副手,是北燕的将军。
桑吉呵呵道:“这么多年的情感,还比不过一个汉人女子?慕容恪,你如果分不清什么是你需要的,那你就前功尽弃,你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你甚至连葬身之地都没有,多少人巴不得你挫骨扬灰,你杀死了你的亲人,族里的人有多少人想反你?你知道你有多少敌人吗?如果你还清醒,就把她作为这场战役的筹码,过后,就应该斩草除根!”
慕容恪看着颜萦,她美丽的眼里看不出一丝情绪,是啊,桑吉说的他何尝不懂?
颜萦却道:“他是你的部将,你要听他的吗?杀我易如反掌,你动手吧!”
桑吉已经上前,抽出了自己的佩刀,“好!你是个能迷惑王的女人,留你本身就是个祸患。”
他没有顾及慕容恪就在身边,他的愤怒超出了自己的理智。慕容恪一把握住了他的佩刀,厉声道:“住手!桑吉,你先回去,我自有分寸。”
桑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一跃身上马,叹口气拉起缰绳,打马而去。
“你得逞了,他走了,你刚才说的是否是出自真心?”慕容恪看着她,颜萦道:“如果你放过我的夫君一家人和南地的百姓,我一个人做出牺牲也没什么。”
“这是你说的。”慕容恪眼里透出了一股颜萦看不懂平静,“你可不能后悔。”
颜萦咬牙沉默了一会,握着自己的粉拳,低下头道:“你的承诺必须兑现!”
慕容恪嘴角扯出一抹邪魅狂狷,他道:“你就当自己下个赌注吧!”
说着他拉起缰绳,两人一骑绝尘,回到了大营。
他安置好了颜萦,分部将领来报,说是南边的许子忡派来的军医已经在用药医治马匹和将士了,效果已经有了起色。
看起来他们不敢耍花招。
慕容恪点点头,“好好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耍花招,等都医治好了,就来和我汇报。”
说着他就去把桑吉叫来了。
桑吉还在生着闷气,慕容恪让人准备了酒菜,他拍拍桑吉的肩头道:“阿桑,坐下,今天我们两人好好喝口酒,自从开始打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我们是兄弟是生死之交,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决定?我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桑吉脸上多出了一丝缓和,他坐在慕容恪上座旁的位置上,对他道:“不是不相信,而是,我了解男人的性情,美色尝尝让人会昏聩,好不容易得来的王庭,可不能毁在女人的手里。”
慕容恪倒了杯酒,递给了桑吉,桑吉迟疑了一会没有接过去,慕容恪轻笑道:“怎么?怕我下毒给你?”
桑吉没有说话,一把接过来就一口干了杯中酒。
“下毒这样的事,只有南人才会这么卑鄙。”桑吉说着,就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阿恪,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个女人留不得!”
重蹈覆辙的事不能再出现。
慕容恪坦白一笑:“说实话,阿桑,我的爱好里没有男色的位置,我只把你当兄弟!你可以为我去死,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难处,我也一样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帮助你,但是,阿桑,我真的这辈子,只对这个女人心动过,你能理解吗?”
桑吉决定不劝说了,是啊,我们只能是兄弟情。
两人畅谈半宿,谈到了这场战争,还要拖多久?
不久了,我会很快结束它。
你说过不后悔的,颜萦,你不能反悔了,当初我放了你,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我不会再放开你,你有了男人有了孩子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草原王怎么会在意一个成过亲的女人?他们的传统就是父死娶继母的传统,所以,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又算什么?
苍术没有能和白芽黑骑找到潜伏突破点,慕容恪加强了防备,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偷入颜萦的营帐救她出来,连老夫人的踪迹他们都没有能发现。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给北燕马匹士卒治病。
连续七日后,北燕的军队恢复了气势,慕容恪很高兴,他召见了苍术,他说,你还记得我吗?当初在马场你还是个那么矮的小毛孩,我可是还记得你,没想到你的医术那么了得?你是否愿意留在我的军营当我们的军医呢?
慕容恪想收拢苍术,觉得他是个人才。
苍术自然选择了拒绝。“我不会和敌人做交易的。”
慕容恪没有勉强,他道:“你们用了下作的手段可见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你们汉人提倡仁义礼智信,不见得就是如此,我的军营里的士卒也是有父母生养的,我也心疼他们,你们以为我铁石心肠吗?错了,这场战役不过是你们南地的君王想要打的,我们北燕是迫不得已应战的。”
苍术朗声道:“身为医者,自然是不愿意见到生灵涂炭,倘若大汗愿意退兵自然就没有这么多生命为此付出代价。”
慕容恪点点头,“所以,我想让你回去告诉许子忡,我决定和你们的朝廷义和。”
苍术闻此,大惊,骇然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不相信吗?
慕容恪拿出来一封信函,递给了苍术,对他说,你把这个给许子忡,他就会明白了。
苍术接过来,犹疑很久,欲言又止,慕容恪道:“你想问什么?”
苍术道:“那么,你义和的条件是什么?”
慕容恪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当苍术和白芽黑骑赶回许子忡大营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一天,许子忡接过信函,拆开后,他好了片刻,变了脸色,苍术忙问:“信里说了什么?”
他要和朝廷义和的条件是求娶萦儿!
苍术,白芽黑骑都相互面面相觑,这,太疯狂逆天了!这不是强娶别人的妻子吗?这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这场战役得继续打下去了!
士可杀不可辱啊!
慕容恪,我和你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了!
但是,就在同一时刻,慕容恪给南地朝廷让人悄悄带去给了朝廷宰相垣玄。
垣玄连夜急召大将军刘裕商量此事,刘大将军大惊失色,听说这事实在匪夷所思,他为什么要和我们和亲?这场战争许将军当初信誓旦旦可以拿下来,怎么现在演变成这样了?
垣玄问道,许子忡这人可信吗?这场战役打了那么久,却原来是受到他夫人受对方的威胁,说来也怪,慕容恪这个大魔头愿意退兵真的是恋爱脑看上许将军的老婆了?
两个大男人都觉得这个消息八卦十分炸裂!
儿戏!太儿戏了!慕容恪简直无法琢磨!你说他真的会心甘情愿义和?
垣玄摸着自己下巴的胡子,沉思许久,也猜不透这个魔头内心的想法,你说,刘将军,我们该如何做出答复?
刘裕思揣良久,两人决定把此事禀告给当今君王。
圣主也觉得此事难以置信,“这,两位爱卿怎么看?”
刘裕率先开口,“以臣的看法,要么和慕容恪血战到底,收复北燕,要么就接受他的提议,开放两边边境进行贸易和平共处,和平共处的背后就是得牺牲许将军的夫人。”
圣主道:“如果一个女人可以巩固一个国家的和平,那么她就是功臣啊,何乐不为?”
垣玄道:“陛下,臣有话说。”
“爱卿请说。”
垣玄斟酌道:“许将军是我们朝廷栋梁,如果让他以牺牲自己妻子作为代价,我们也许就会多出一个敌人啊!”
圣主一时没有反应而来。“爱卿何意?”
垣玄道:“臣听说许将军和他夫人伉俪情深,如果朝廷答应了北燕的条件,许将军也许会背叛咱们朝廷啊,如今他手握几十万大军在外,有句话,将在外君权有所不受,恐事态会有所变。”
他说这话,就差造反二字没说出来了。
求娶和亲!这四个大字刺激着许子忡!和亲的对象是颜萦!
慕容恪!我们终将背水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