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丑时。
“哇！”
门开了，一个丫鬟跑了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王子，是个小王子！”
萧亦宸没有说话，这么多人也不敢吱声。
所有人都听到了太医说，最多只能保住孩子。
那丫头看这情景也不笑了，只好默默走回人群里。
红豆终于忍不住了：“夫人！”
哭着冲向屋里。
“大家都回去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有丫头也哭了：“是，王爷。”
节哀顺变谁也不敢说出来。
萧亦宸深吸一口气，面上像往常一样平静，但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走进了屋里。
萧亦宸轻声说：“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夫人有话说。”
他先看了一眼孩子，遣散了人坐到了床边：“镜辞，你为本王生了个小王子。”
颜辞镜动了一下，王爷连忙过去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颜辞镜本来白皙的脸更加苍白，原本淡红色的嘴唇现在快与脸融为一体，没了红白之差。
额前的头发都湿透了，沾在脸上，更显憔悴。
颜辞镜虚弱地喘着气，嘴唇微动：“王爷……我，我好高兴……”
“镜辞若是能够好起来本王会更高兴。”
“王爷，我，我好高兴……”可是她却在哭，无声痛哭。
“我，我真的……好高兴……”
她嘴角笑开的弧度是萧亦宸不曾见过的，是那样的美。
王爷替她抹了眼泪：“镜辞，谢谢你，为本王生了一个小王子。”
“王爷，你知道吗，自从入府以来，我一直穿紫色的衣裳。因为……因为……”她又哭了。
“因为，他说，我穿紫色……紫色，最好看……”
“哈…哈……”她已经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不停地笑，让人忍不住心疼。
王爷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像是跟自己说，又像是对王爷说：“可，他不能来看我一眼……”
萧亦宸当然知道这个“他”是指谁：“镜辞，你别说了，我，我这就带你进宫，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进宫！”
说着就要把她抱起来。
“不，王爷，不要，不要……”颜辞镜挣扎了几下。
她喘了几口气，想哭，却没了眼泪，充满眼眶的不知是爱是恨：“见他？以什么身份见他？摄政王的侧夫人，还是被他流放的丞相的女儿……”他是我爱的人没错，可也是我的仇人……
“我又为什么要见他？”颜辞镜声音很小，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萧亦宸的话：“他说过他要娶我…可，圣旨上写的却不是我的名字…哈…”
她又哭了起来，没有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
萧亦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不，”她无力地说：“我不要你陪…我要去找姐姐了……我要远离你，远离他……”
她又看了看萧亦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发问：“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奢求。地位…爱情……生命……”
她闭上了眼，伴随着最后一滴眼泪，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她现在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这个男人怀里，也不笑了，也不哭了。静静的，静静的，像往常一样……
房里还弥漫着红色的气息，和成亲那日一样的红，可，就这么结束了……
当王爷走出去时，外面已经在下雨了。
夏天难得有这么温柔的雨，可无论是红豆的痛哭，还是丫头婆子的脚步，都被这雨声遮盖了。
王爷抬头看天，立马有雨滴进了眼睛，他没有闭上眼。他永远也忘不了，镜辞躺在他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还有……王爷，我…我不叫镜辞。我的名……名字是颜……颜辞镜。
最……最是人间……留不住，朱…朱颜……辞，辞镜……”
王爷闭上眼睛，接了她永远都不会说完的那一句：“朱颜辞镜，花辞树——！”
“镜辞……”
听说，昨晚的雨犹如两年前的一般，打散了海棠。
夜雨嘛，无论何时，毕竟——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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