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辞镜缓缓睁开眼睛时，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已经跑来了。
她虽然没见过这孩子，但也知道，这是王爷唯一的子嗣，已故王妃的独女，叫作怡弦。
“姐姐，我能吃这些糕点吗？”她睁着一双杏核眼，眼睛很大，眸子里闪烁着孩子特有的光芒。手里还握着一块咬了一口的青团。
红豆笑了：“小殿下没见过我们吧，不能叫姐姐，应该喊姨娘哦。”
怡弦笑得更开心了：“姨娘。那我能吃这些糕点吗？”
颜辞镜示意红豆。
红豆笑道：“当然可以了，小殿下想吃多少都行。”
“谢谢姨娘，谢谢姐姐！”
红豆：“奴婢可当不起小殿下一句姐姐。小殿下想先吃哪个呢？”
夏天刚戌时天色还不是很暗，好像就是为了专门照清来人的身影。
“夫人，夫人！”红豆急急忙忙跑进房来。
“嘘——”
“哦，”红豆连忙放低声音：“我忘了小殿下已经在这睡下了。”
颜辞镜从内室出来，低声：“怎么了？”
红豆虽然低声但不难听出她的喜悦和激动：“夫人，王爷来了！真的是王爷，马上就到了！”
“哦，”颜辞镜却不以为然：“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可红豆是真的很激动：“夫人，是王爷啊，是您肚子里小殿下的爹啊！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王爷了！”
“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来人打断了。
“镜辞从来都不会出来迎接本王。”
萧亦宸从院子走来，身长八尺，面如冠玉，明明是一双桃花眼却在说笑时会显得有些威严，纵使声音再温柔也会让人有了距离感。
他头戴乌纱折角向上巾，身着赤色盘领窄袖袍，前后及两肩各金织盘龙一，白玉腰带，黑皮靴。
颜辞镜行礼道：“小殿下已经睡下了，王爷差人抱回去就好。”
萧亦宸进屋坐下，示意她坐下：“不急。刚才本王过来在你这院子里没看见一个人，只有这一个丫头伺候你吗？”
红豆倒茶。
“妾身不喜人多，就都遣出去了。有红豆一人就够了。”
萧亦宸看了一眼红豆：“红豆？是你的陪嫁丫鬟？”
颜辞镜：“王爷忘了？妾身没有陪嫁丫鬟。”
王爷好像顿了一下，随即问道：“还有几个月临盆？”
红豆看自家夫人没有回答的意思，只能自己说了：“回王爷的话，已经九个月了，下月初就该临盆了。”
王爷笑道：“这么快！”
红豆也笑道：“是啊，王爷上次来的时候夫人才三个月！”
王爷：“……”
红豆：“……”
“嗷，”红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好像是有意打破尴尬：“小殿下喜欢吃奴婢做的点心，奴婢这就再去做点，等会给小殿下带回去。奴婢先退下了。”
红豆退出去后许久，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怎么，本王不说话，镜辞就不想和本王说些什么吗？”
颜辞镜淡淡道：“我并不是有意要带小殿下回来休息的。只是小殿下喜欢上了红豆做的点心，贪吃才跟来的。”
萧亦宸也不笑了，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镜辞以为本王会觉得你是故意让我来的吗，嗯？”
“妾身不敢揣测王爷的想法。”实际上也是无力揣测。
萧亦宸笑起来是真好看：“就算你是故意的也没关系，这段时间的确是我冷落了你。等你生下孩子后本王再补偿回来。”
也不知道颜辞镜笑起来会不会很好看，她依旧是淡淡地：“妾身不是故意的；王爷也没有做错，不需要补偿。”
萧亦宸也终于不笑了：“若是其他人这么说，我就以为是在跟我置气了。但我知道，你不是。”
安静许久，萧亦宸又开口：“本王记得，你的琴弹的不错，是吧？”
颜辞镜听到这话，顿了一下：“我已经不弹许久了。”
“本王还从未听过你的琴，不知道镜辞能不能为本王弹一曲？”语气像是在乞求。
颜辞镜并没有立即答应，但萧亦宸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她回答。
过了一会，颜辞镜也终是答应了：“我的琴在相府，不知王爷是否有琴？”
“有，也是许久，未有人弹过了……”
王爷差人去拿了琴，真心想听听这京城第一音是个什么样的。
颜辞镜用手抚着琴弦，就像在读一本有故事的书，书中有历史的沧桑，有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
“琴怎么样？”萧亦宸问道。
颜辞镜拨了一下琴弦。
“铮——”
“好琴……”
萧亦宸又有些笑意：“好琴当然要配美人。若是镜辞能弹到本王心里了，这把琴本王就赏给你了，怎么样？”
颜辞镜纤长的手指开始拨动琴弦：“这琴……是王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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