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蝶相拥——
“不——我不甘心——我还没要回我要的东西!”老人的身体化作一团黑色云雾,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二弟,若有来世,绝不要再投生于权位之家。”昼纪苍老的眼睛蓄着几颗泪水,却终究没有落下。
昼纪收回璇玑衡阳弓,取出孤狼令,回望云琪堡所在之处:“是时候彻底结束这场混乱了。”
——
“啊!光消失了!我可以看见了!”
“天啊,高台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们打得也太凶了!”
“昼晨手里的是炼魂妄心鞭吗?昼晨一脉竟然和魔族勾结!”
……
广场上的强光渐渐消失,族人们惊奇地观察着周围被战斗破坏后的广场。
风儿睁开眼睛,和空儿对视,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风儿别开视线,弱弱地说道:“起来……我去救少主……”
“哦……”空儿完全失去了那股气势,乖乖地起来了。
高台上,昼晨的一只眼睛已完全被黑暗吞噬,耳畔响起炼魂的声音:“你太慢了,我先取走一半报酬。”
“你太贪婪了!你说过会帮我的!”昼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质问炼魂。
“呵。”炼魂嗤笑了一声,“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你太弱了。”
“你!”昼晨看着手中的长鞭一点点变暗,最终化成一条普通的生锈鞭子。
“你输了。”昼明将弓箭束在身后,冷静地注视着昼晨被黑暗吞噬。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还是比不过你啊?”昼晨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脑袋,身上被一寸寸黑色的火焰舔舐。
昼明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比较呢?你为什么不尝试做好自己?”
“做好自己……做好自己……”昼晨全身被黑色火焰包围,在消失的最后一刹那释然了,“是啊,我从来都没有活出自我……”
破碎的身躯随风而逝,那个在影子里哭泣的少年终究明白了,感悟了,只是时机太晚,一切已成定局。
昼明转身,四处寻找弥生:“弥生,你在哪里?”
回答他的,是远处一座冰雪堡的轰塌声。
蓝衣女子将匕首抵在身着大红婚服的女子脖颈上,站在冰雪堡废墟的最顶端,朝昼明喊话:“明哥哥,你想救她吗?”
昼明瞳孔微缩,朝二人所在之处奔去。
“毕昕,不要做傻事!”昼明仰头,望着僵持的二人。
毕昕凛冽的眼神在遇到那一抹明丽后瞬间化为柔情:“明哥哥……你穿上婚服的样子真好看……”
“只可惜,不是和我一起穿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落,毕昕将匕首抵得更深,“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我却不行?”
昼明藏在广袖下的手兀自捏紧,不能激怒毕昕,但是小兔子又有危险,他该怎么办?
良久的沉默,小兔子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被毕昕瞪回去了。
“毕昕,我对你……只是兄妹之情,而我对小兔子,却是真正喜欢。”昼明坦然说道。
从小一起长大,他决定还是说清楚为好,毕昕的本性并不坏,她只是心有不甘,求不得罢了。
毕昕不语,只是落泪,痴痴地听着他的话。
“在我捡回小兔子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它很可爱很有趣,后来……你知道吗?我发现小兔子在修炼,我就在想,她该不会是要给她的兔子爸妈报仇吧?可是我又发现,它看我的眼神没有仇恨,非常纯粹。
”我就留心学了外族的读心术,对小兔子用了一下法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哈哈,她真是太可爱了,她在写札记,还是每天一份的,我默默地偷看着小兔子的心迹历程……
“爱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在没有遇见小兔子的时候,我也以为我是喜欢你的,可是小兔子,遇到了,并且相处了,感知了,我没办法再欺骗自己的心……我是喜欢小兔子的。
“毕昕,对不起,我不能娶你。因为我喜欢的人,是弥生。”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唯有片片碎雪交织,演奏着风月相思的幽怨曲调。
弥生小心翼翼地抽泣着,她又被这个少年感动得一塌糊涂,只是匕首锋利,她实在不敢乱动。
“是……这样吗?”北风吹过,一缕青丝遮住毕昕失魂落魄的美眸。
他们今生,是有缘无分,是错过,是离别,是荒凉遍地,是天色微暗,是海潮生,是孤月明。
毕昕转了转手中的匕首,她还是想试一试,如果弥生不在了,他们可能在一起吗?
“不,住手!”昼明眼看着匕首要刺穿少女的脖颈。
一柄长剑飞来打飞了匕首,而后切断两个人的法术禁制。
弥生脱离束缚,从高高的顶端跳了下去。昼明伸手,接住了大红喜服的明媚女子。那一瞬间,是两只火红蝴蝶共舞,燃尽人间圆满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