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嗣源：听竹林正摇乱（七）

秦嗣源送我回房歇息，他在外边站了许久，直到我熄灯就寝，身影摇曳，他才离开了。

寅时

换上朝服，三千青丝挽起丸子头，手里头抱着乌纱帽，打着哈欠往前厅去。

秦嗣源早已再次用膳了。

两人相对而坐。

我将乌纱帽放在一旁，看了眼早膳，居然是皮蛋瘦肉粥，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秦嗣源见状问道。

我抿嘴一笑，轻轻地摇了摇首，解释道。

他怕我吃不惯武都菜，早膳备下皮蛋瘦肉粥，那毕竟是宁毅整出来的玩意。

秦嗣源只是微微颔首，接着喝粥。

食不言。

两人一同进宫上早朝，那可是我当官上的第一个早朝。

天色昏暗，星光尚存，通往午门御道上，宽广又遥远，功名利禄在此地。

秦嗣源与我走在御道上，同我嘱咐几句。

由于长辈的尊敬，我不敢与秦嗣源并肩同行，总是错肩在他的身后，我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垂着小脑袋，听着他的话。

我听见秦嗣源说着说着，声音突然间停了下来了，昂首看他，疑惑问道。

秦嗣源闻言垂眸，历尽沧桑的双目里黯然几分，望着我的脸庞，神色痛惜。

他又道。

秦嗣源后半话语气坚定，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下定了决心。

他见我站在他的身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虚拉住我的皓腕，力度很轻，使我站在他的身侧。

他要我同他并肩而行，要护我一生周全。

我闻人语神色愣怔，含情桃花双眸似蝶扑翅般眨了眨，失了神般颔首。

秦嗣源伸出手抚过我的头顶，双手置于乌纱帽，将其扶正，又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理正我的衣袍。

他眼角泛起笑意，双目含情地看着我，轻声道。

我俏皮地拱手作揖道。

秦嗣源轻笑一声。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两人并肩而行，他一人独自走过半生，现如今，身旁站着一位妙人儿与他而行，叫他如何不动摇。

——

午门前文武百官候在殿外，等时辰一到上朝，李冈一身紫袍，手持笏板，站在不远处侯着。

眼前人是公子傅昭鉴，但秦嗣源知道，我一直都是苏江声，一直都是他的昭鉴。

他瞧见秦嗣源来到，身侧站着位正二品官，心里泛了疑惑了，秦嗣源可并无年轻的学生，而且还官至正二品，这人究竟是谁？

两人越走越近，李冈不拘一格，迈步上前，细细打量着我，他这才看清楚的容颜，眉头紧蹙，越看越觉得我像一个人。

此人怎如此相似秦嗣源的小娇/妻？

我站在秦嗣源的身旁不知所措，抬眸瞥了眼百思不得其解的李冈，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知为何有点心虚，便稍微挪动步伐，躲在秦嗣源的身后。

秦嗣源轻咳几声。

李冈还是未收回目光，我伸手拽住了秦嗣源的袖袍，摇了摇袖袍，向他求助。

秦嗣源向我介绍道。

我从秦嗣源身后站出来，拱手作揖道。

我保持作揖姿势，又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一字一顿。

李冈闻言睁大双目，惊愕反问秦嗣源。

秦嗣源答道。

李冈本以为傅昭鉴是四十不惑的学者，应有所阅历，写下国家大论，正如霖安钱希文般，德高望重的老者，写出一针见血的文章。

不曾想，竟是个少年郎。

见李冈如此惊讶，可我把嚣张得，骄傲毫不掩饰，大大方方表现在脸上。

李冈脸色凝重，看了看我，有又看向一旁笑而不语的秦嗣源。

秦嗣源轻轻地摇首回应。

李冈两眼放光，要将我收入囊中，如此一个大才可不能便宜给别人。

我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起了坏心思，既然李冈同秦嗣源如此要好，也不怕他将我的身份暴露。

我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上前。

李冈微微弯下身子，欲听我言，我这十八岁年纪竟如此娇小，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生得跟女娇娥般。

我向秦嗣源眨了眨双眸，他眉梢带笑颔首，由着我戏耍李冈。

柔荑遮住朱唇，凑近几分，一字一句小声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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