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夕阳的余晖像被谁一点点收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五人寻了家不大不小、却温馨适中的客栈投宿。几间空房安静地等待着来客,一切都显得刚刚好。
花小楼我要和哥哥住一间!
程锦衣哦……好啊。(耳根悄悄泛起微红,声音略微颤抖)
柳仙儿那我要和小楼住一屋!
程锦衣不行!绝对不行!
柳仙儿呵,那我还是自己住吧,省得麻烦。
程锦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假装镇定,手指轻敲桌面)
离那我就和黯同住一屋吧,怎么样?
黯嗯,好啊。(低声应答,脸颊隐隐发烫,垂下眼帘)
夜幕悄然降临,月亮悬在天际,圆润如盘。稀疏的星辰点缀其中,像洒落的米粒般星星点点。客栈内陈设简单,几张橡木桌椅虽略显陈旧,却透着一种朴素的温暖。菜肴虽不丰盛,但韭菜的清香混合着众人谈笑间的融洽氛围,构成了一幅宁静而温馨的画面。
离真叫人难以置信啊,朱颜城几年前还曾遭遇灭国之祸,如今竟奇迹般地焕发了新生。
花小楼(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嘟囔)那是自然!父王自爷爷去世后,便一直暗中谋划复兴大业……
几年前,花小楼的祖父,朱颜城上一任城主,倚仗国家实力雄厚,大兴土木,极尽奢侈。他荒废了农业生产与军队建设,只顾修建娱乐场所,整日沉溺享乐,不理朝政。即便当时身为世子的小楼父亲花君如多次劝谏,他也毫无悔改之意。甚至一度因不满花君如的意见,差点废黜其世子之位。最终还是丞相等人苦苦求情,花君如才勉强保住了继承权。然而,老城主早就对这个才华横溢、深得民心的儿子心怀忌惮。借着这事儿,他以希望孙女陪伴自己为名,将花小楼留在身边做人质。他知道花君如视小楼为掌上明珠,因此决意用她来钳制儿子的行动。
可惜的是,这精心设计的局还没来得及铺开,就在满天火光中化作泡影。
朔野城长期按兵不动,冷眼旁观朱颜城的一举一动,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终于,在朱颜城为老城主举办七十寿宴那天,从天而降的火焰箭矢划破长空,犹如流星坠落,瞬间点燃了整个城池。花小楼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原本歌舞升平的街道,顷刻间变成熊熊燃烧的火海。男女老少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的呐喊与房屋倒塌的轰鸣交织,火焰吞噬一切时发出的噼啪声,成了她梦魇中最真实的背景音。当时正殿也迅速陷入火海,小楼被侍女拉着逃入后宫的杂物间。那里偏僻且未遭波及,侍女关上门时低声呢喃:
“郡主,奴婢只能护您到这里了,您一定,要活下去呀……”
后来,小楼还是被朔野城锦衣卫发现,却因程锦衣与杰之间的内讧意外捡回一条命。而柳仙儿的到来,则打破了她在楼兰古城与程锦衣二人同居的平静生活。与此同时,她也得知了家人仅存的消息:除远在封地的花君如夫妇以及她自己外,昔日强盛的朱颜王室在那场浩劫中无一人幸免。如今,那些辉煌已化作尘埃,埋葬在东南富庶之地的土壤之下。
尽管如此,花君如夫妇并未坐以待毙。事变之后,他们隐姓埋名,集结旧部和遗民,悄然躲藏于南方,大力发展农业,逐渐恢复元气。虽然兵力尚不及朔野城,但他们已经具备了抗争的力量。
花小楼正沉浸在回忆之中,一名传旨官踏入酒楼,声音洪亮而沉稳,顿时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传旨官郡主接旨!
传旨官属下奉城主之命,此刻前来迎接郡主殿下回宫。
半个时辰后,朱颜城主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庄重的气息。
众臣子恭迎城主、城主夫人、郡主殿下!
花君如(小楼父亲)众卿免礼吧。
云落槿(小楼母亲)各位,请平身。
花小楼哈哈,爹,娘,我回来啦!小楼想死你们了!(语气雀跃,满脸欣喜)
柳仙儿参见城主大人。(恭敬低首)
程锦衣参见城主。(单膝跪地,目光肃穆)
离参见城主。(神情凝重,姿态谦卑)
黯参见城主。(低头行礼,语气平静)
花君如(小楼父亲)小楼,仙儿,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吗?
花小楼是的,这位是离,这位是黯,他们都是我的挚友。
离离见过城主、夫人。(微微颔首,神情认真)
黯黯见过城主、夫人。(站姿挺拔,语气恭敬)
花君如(小楼父亲)起来吧。(扬手示意)
殿内一片肃穆,城主缓缓开口宣读诏书。
花君如(小楼父亲)本城主决意封程锦衣为右护法,兼任锦衣卫总教头及大将军;封黯为左护法、右将军;封离为左将军。
程锦衣谢城主隆恩。(垂首谢恩,语气诚恳)
黯谢城主。(简短利落)
离谢城主。(神色坚毅)
花君如(小楼父亲)大家何必如此客气?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退朝后,花小楼与程锦衣被留了下来,偌大的正厅只剩三人,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云落槿(小楼母亲)小楼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亲的事了。
花小楼啊?那我该跟谁成亲呢?(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云落槿(小楼母亲)(掩嘴轻笑)猜猜看呀。
花小楼嗯……我想不出来呢。
花君如(小楼父亲)当然是你最喜欢的人啦!
花小楼哥哥?!(脱口而出,眼中满是惊讶)
云落槿(小楼母亲)哈哈,正是他。
程锦衣这……(神情慌乱,语气迟疑)承蒙城主与夫人的厚爱,但锦衣不过一介武人,如何高攀郡主?再者……(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云落槿(小楼母亲)怎么了?接着说。
程锦衣锦衣对小楼,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其他念想。
花小楼啊?(怔住,表情复杂)
花君如(小楼父亲)锦衣,这并不是我想撮合你和小楼,而是小楼她身怀武林秘籍,作为女子又势单力薄,易遇危险,我希望可以借由定亲的名义请你保护小楼。
程锦衣(眉头紧锁,反复权衡良久,终于躬身叩首)既然如此……那就请城主大人多多关照了。(话语坚定,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