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向自己胃所在的地方,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那,一时间居然有点酥麻的感觉。
周喆心想,自己的一切大概都被看穿了。连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东西,在她面前却无从隐蔽。
厨房的灯光昏黄暗淡,好像能照明什么,但身处其中其实什么都无法看清。
在浓雾弥漫的场景下,黄光与紫雾相融,映照在二人脸上。就像是两具制作手法拙劣的呆板蜡像。
周喆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直接跟眼前的女孩询问道。
“你的眼睛是.....?”
还没等他说完,那女孩已经开始自顾自的说起了话。
“我是夏归一,九岁。眼睛是晚上睡着的时候痒。本以为是异物进了眼睛,后来就发现自己长了两个瞳孔。”自称为夏归一的女孩嘴巴一张一合,脸却依旧保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你的眼睛可以看清楚紫雾?”周喆有点期待的说道。
因为他渴望了解真相,去了解这一切闹剧的起因。 “我能看清楚隐藏在隐秘中的真相”女孩松开周喆的手,朝着冰箱走去。
夏归一还是个小矮个,踮起脚打开冰箱上层,开始翻箱倒柜的吃东西。
如果不是从她吃的量来判断,光靠看她的吃相和速度,你绝对不会认为她很饿。
在最后一根火腿肠被吃完的时候,她才关上了冰箱门,说:“你认为现在我们面对着什么”
周喆看着低自己四五个头的小女孩在那老气横秋的样子,就想拿根棍子,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他。
“那我们面对着什么呢?”周喆一边挑着眉毛一边漫不经心又略带挑衅的说道。
“这就是你问我问题的态度?”王静倚在桌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面,眼睛盯着他。
妈的,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啥这样红!周喆郁闷又无法发作,自己居然真的被小学气的想打人但是又不能真的做什么。
“那请问我们现在面对着什么呢?”周喆感觉到自己的脸憋的有点红,如果对方不是女的,不是个小女孩。自己可能已经把她的屁股打成两半了。
“看你表现的不错,我就告诉你吧。”王静抬起了搭着上面的那条腿,直起身子,神情比寻常更严肃。
“这世界变了,每一个生物,渺小至蚂蚁,甚至是微生物,都在不断演化 。对,就是演化。一个物种可以分裂变化成两个身体构造及生活习性完全不同的种族。甚至是平常走路上,随处可见的小草,都可以在几秒内迅速窜高,变成一个跟原来完全不同的物种,现在光我看到的就不下十种异形种。”
夏归一看着窗外,眺望着远处工厂巡视灯塔的光转来又转去。
她说这段话时的声音不大,却有振聋发聩的效果,让周喆无比震惊。
如果真像夏归一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个世界将变得不再平淡,怕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莫不成又要经历一次物种起源,优胜劣汰?
“也就是说除了吸附在脑子上的的东西,其他所有物种都有可能对我们造成死亡的威胁?”
“那个我叫它脑虫,隔壁就有一个。”夏归一手指着一个方向,意思是那边。
周喆回想起刚刚下来的场景,隔壁确实有传来的巨响。听她的意思,隔壁的就是那个被夏归一叫做脑虫的东西?
“你待会就过去把那个东西吃了,我看你挺喜欢的。”王静冷不丁的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以为这是儿戏吗?你以为这就跟你在电视上看到的动画片一样,主角只要打怪升级就能胜利吗?你自己也看到了这个世界不一样了,我刚刚差点就死了。”周喆几乎是吼着说完了全部。
因为他失去了至亲,是这些变化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在这场生死存亡之中,他拼尽了全力想要活下去,为爷爷报仇。但是为什么在别人眼中就像儿戏一般的存在?
“我觉得你适合,我认为你喜欢。”女孩不卑不亢,也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我喜欢吃你妹啊。”周喆气的脖子发红。
他杵在那,握紧拳头,不知道该不该和眼前始终冷漠,不知死活的破小孩再继续争辩下去。
“你叫什么。”王静用一种不可置否的语气向周喆问道。
“你父母平常有没有教你尊老爱幼,这是跟一个长辈说话的态度吗。”周喆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父母。”
“你是孤儿?”周喆放缓了语气,突然感觉自己戳到了别人的痛点,又觉得有点儿抱歉。
“所谓的爸爸是高官,妈妈是第三者。生下我后,我只见过他几面,就连我的亲妈,都对我冷眼旁观。这样也算有父母?”王静语气十分冷静,就像诉说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这末世可能对别人来说是灾难,对我来说就是解脱,我不用寄人篱下,我有了我的眼睛,我可以看穿一切。”王静表情居然变得有点狰狞,两瞳映出两道惊人光束。而且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没有稚嫩,永远平淡冷静,让人想要逃离。
周喆猝不及防,伸手拍打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巴啦啦小魔仙看多了吧你。”
看着夏归一面露愠色,周喆心想真爽,这才是个人该有的反应。
“不管怎么说,活着都比死了好,活着的人带着死的那份一起活呗。”周喆低语,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我叫周喆,一个大一学生,本该平平凡凡的熬完这惨淡的一生。但这雾改变了我原来的生活轨迹,夺走了我唯一的亲人。我跟你的目标不一样,我得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死也死个明白。”周喆转身低头看着女孩说道。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去吃那个脑虫。”夏归一提起了关于“脑虫”的话题。
周喆这次也没生气,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有点痴迷于那种变强的感觉。摩挲着手指上冒出的尖刺,自己何尝不是被欲望驱使,才咬牙撑到现在呢。
如果不是这紫雾,自己一辈子就是过着漂泊不定的日子,被某个私企资本家压榨。但是现在,自己可以改变一些东西。命,还是要由自己决定。
“有些东西我以后慢慢教你。”周喆拉着夏归一,走出了厨房,在客厅翻找起来。把原本的拖把,折断用胶带把它跟刚刚在厨房找到的水果刀粘在一起,这就是矛了,周喆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这是好东西。”周喆从客厅抽屉中拿出来一个大功率的手电筒,顺手摸走旁边的电池。
“喂,你家有没有口罩之类。”周喆想着一切可能要用到的东西。
“这是我家,你为什么跟在自己家一样。”夏归一并没有想帮他。
“小屁孩别管那么多。”说着话的时候,周喆把柜子的板拆了,绑在手上。
几经折腾之后,全副武装的周喆,也帮夏归一绑好了自己做的盔甲,其实就是书加胶带。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周喆看着夏归一,如果是一个普通女孩,周喆肯定不会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的,多一个人就多一点风险。但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活的神话,他到底还是对她高看一眼。
“嗯。”夏归一冷漠的说道。
夏归一回答完后,周喆和她不约而同地朝着房子对面走去,重新步入被紫雾笼罩的楼道,周喆打着手中大功率的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缓缓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