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乌鸦还在兀自大叫,陶渔歌从地上摸索到一块小石子,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来。她站稳后,捏住手中的石子,看也不看,直接向斜上方投掷出去。一个黑影凄惨的长嘶,带着纷飞的乱羽,盘旋着栽了下来。
她把捡石子时蹭到的泥在破烂的粗麻衣上抹了抹,拎起还生龙活虎在地上挣扎蹦跶的乌鸦,两指一用力,扭断了它的脖子,刺耳的聒噪终于消失了。
陶渔歌拎着死乌鸦,根据树冠生长的朝向判断了方向,慢慢往森林外围外走。后来又听到了微弱的流水声,循着声音找到了一条不宽的小溪。她洗了洗脸和胳膊,顺便把乌鸦毛拔了,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把它开膛破肚洗涮干净后,拎着雪白无毛的乌鸦沿着溪流继续前进。她很快走出了树林,远远的看见了一座小茅草屋。进去一看,锅碗瓢盆都齐全,桌椅板凳都完整,还有两床落满了灰打满了补丁的棉料被子,不过已经发潮霉烂的不能盖了,但晒干了倒是可以当做很好的燃料,如此看来,屋主似乎很早以前就放弃了这座茅草屋,于是陶渔歌决定就在此安寨扎营。她把乌鸦丢在桌子上,撸起袖子,从门口的井里打了盆水,又找来了门口的笤帚,扫地擦窗晒被清洗锅碗,桌椅板凳收拾得曾亮光滑,屋子整齐干净后,顿时显得宽敞明亮,有了一丝人烟气儿。
做完这些,陶渔歌就已经喘的不行了,眼前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起来,不得不坐在草席床沿,低着头平复气息。她的身体遭受酷刑后变得非常虚弱,四肢虚浮无力,后背直冒虚汗,心脏咚咚咚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
陶渔歌摸了摸额头,果然,头晕恶心不是没理由的,她发烧了。
陶渔歌只好拖着昏沉的身子走出门,围着茅草房转几圈碰碰运气。辩识野外可以用来疗伤的植物,是杀手入门必修课,身为那届杀手中最出色的存在,她的医学知识储备几乎可以与老中医媲美。由于这里长期没人活动,附近的植物生长茂盛,而且种类繁多,其中不乏具有清热降温功能的植物,陶渔歌很快就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口服降烧的她直接生嚼,治疗刀剑皮肉伤的则捣碎敷在身体上。陶渔歌一身青青绿绿的植物汁液,躺在床上闭上眼,口中还在细细的咀嚼草药。就这么躺尸了半天,陶渔歌摸摸额头,感觉烧退得差不多了之后,就慢慢起身下床,拎着冰凉的死乌鸦进了厨房。喝点热汤更有利于她目前身体的恢复,厨房里还剩了些细瘦干柴,足够她烧一锅乌鸦汤了。为了肉块可以熟的烂透,陶渔歌便挥舞着酸痛无力的胳膊,握着擦干净锈迹后、仍然钝的出奇菜的刀,一下下剁着乌鸦尸体,就这么一点运动量差点没把她送走。她扶着灶台喘口气,又从门外采来一把恢复气血的草药,与乌鸦碎块一起丢进汤锅里,也没有油盐,就这么架火咕嘟咕嘟的炖了起来。
陶渔歌之所以那么虚弱,除了因为被用过酷刑,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饿的。当陶渔歌啃完那一锅热气腾腾寡淡无味还有点腥味的乌鸦肉块后,立刻就感觉几乎好全了,见效之快,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