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陵容顿时心头火起,信手把帘子打开,而那帘子许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虐待,“啪嗒一声”便落了下来。
没了帘子的遮挡,陵容可以直接看到正坐在寝宫窗子下的楚楚跟湘云二人。
楚楚见是陵容,手里拿着的外伤药盖子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湘云更是不知作何反应,愣了好一会儿才拜道:“昭嫔娘娘金安,奴婢…奴婢给昭嫔娘娘倒茶。”
“不必了湘云,你先出去吧!”陵容把湘云打发走,就看着坐在塌子上的楚楚不说话,直看得楚楚不知所措。
“姐姐你来了?姐姐不是去陪皇上用膳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姐姐怀孕辛苦,可要多吃一点呀?是不是那里做的东西不比承乾宫里的小厨房做的合姐姐的胃口,也是姐姐……”楚楚只要一紧张就会说好多话,每次都是这样。
陵容也不回话,只愣愣地走到楚楚面前,拉起她的左手,慢慢把她手上的衣袖给掀开。果不其然,只见她那白如璞玉的手臂上如今到处都是伤痕,旧伤新伤交叠,光是瞧着就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姐姐…”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为什么就是要瞒着自己呢?且这手伤已经遍及到了最上面的上手臂处,蜿蜿蜒蜒地一直弥漫到肩膀。
陵容酸涩地帮她把衣袖笼好,一时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虽然想说点什么,却堵噎得说不出话来。
楚楚羞红了脸,又是急来又是愧,话也张不开嘴。
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陵容,默默叹了口气,低头道:“难道…方才我和湘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你可别担心,我这只是一些小伤,不碍事的。”
“别动,楚楚。”陵容又检查了一下楚楚的右手,和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样,不过所幸是比左手伤得稍微轻一些,上手臂处的旧伤已经痊愈了。
“姐姐快别看了。”楚楚终于推了陵容一把,如水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陵容气楚楚,更气的是自己,她明明日日就在自己跟前,而自己竟然糊涂到毫无发觉!新修的指甲尖扣进掌心,直把自己的掌心给抠出血来才停下。
心里手上都痛,却只落下一句:“妹妹你这是何苦!”
芍药已经捡起了地上的药盖子,用手拈了一点,看了看,缓和道:“楚小主,您单单用这药是治不好手上的伤的,且您手上旧伤新伤都有,化脓的化脓,结痂的结痂,到时候要是感染了可就不好了。更别说是会留下疤痕了,得开了药方细细治疗才是。”
“多谢芍药姑娘挂心,昭姐姐,我没事的。”楚楚冲陵容挤出一个温柔的笑:“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如今听芍药姑娘的好生医治便是。”
纱窗外透进的几缕阳光映照在楚楚的肩头,映出她的身形越发的孱弱,单薄。看着她的笑一如从前,底子里却只是虚弱得不成模样。
不禁在想若是自己一直未发觉,她是否就会这样随着阳光慢慢消散,渐渐的离自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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