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张子枫一进教室，除了看见扎堆聊天的同学，就是坐在她位子旁的哪位光明正大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那位，还把卫衣的帽子也一并扣在了头上，苍白的小脸埋在臂弯中，耳边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喧闹，长长的睫毛紧闭。

张子枫放下书包，冲舒涵竖起了大拇指。女生们偷偷打量靠窗边睡着的男孩子，八卦的声音轻了许多。而男生就不一样了，教室里追逐打闹，奔跑中撞到了桌角，发出“哐哐”的声响，接着便看到一本词典飞跃过几张桌子，砸到男生的头上。

在打打闹闹中，舒涵的睫毛轻颤了下，没过多久睁开了眼。

舒涵在迷迷糊糊的视线中隐约看见一团东西冲自己砸来，舒涵想都没想，手比脑子反应还快，伸手接住了那团东西，周围的男生鼓起掌，大喊“牛逼！”

舒涵低头看了眼手上厚实的本子，再抬眸时，眼底一片冷漠扫视了全班。

教室里一片寂静，不一会儿，后排举起一只手。

舒涵向后排看去，舔了下嘴唇。

张子枫尴尬的摸了下鼻子，双手合十，抱歉地说。

舒涵扭头正巧和讲台上的郭子凡对视，舒涵面无表情的托起词典砸中了郭子凡的背，回头冲张子枫努了努嘴。

张子枫保持微笑，手底下却偷偷给舒涵比了个中指。

舒涵满意地点点头，坐下接着睡。虽然被舒涵砸了下，但郭子凡也没有在意，依旧兴致冲冲的拍了拍舒涵的肩膀。

话说到一半，郭子凡看见舒涵抬头时眼底的那片乌青后，愣住了。

舒涵面不改色地吃了颗糖。

正在喝水的张子枫听到舒涵的回答，不由自主地笑出声，呛了几口水。

张子枫用纸巾擦了擦嘴，舒涵没在理会她，又继续趴在桌子上。

想睡个回笼觉的舒涵却没了睡意，干脆闭着眼睛想事情。一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了张子枫的脸。

舒涵咬碎了嘴里的草莓糖，抓了抓短发，偏头换了个方向，秋日的暖阳映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好不容易等来了晚自修，舒涵转了下手中的笔，举起了手。

晚自修正好是吴老师的，吴老师对好学生的容忍度极高。

暮色笼罩着整座学校，舒涵打开了手电筒，却没有走向卫生间，而是朝反方向下了楼，借助微弱的灯光，舒涵穿过小树林，来到了一幢隐秘的教学楼前。唐嫣然（陆景和自杀的女友）跳楼的教学楼位置偏僻，废弃了许多年，舒涵带上手套摸了下楼梯扶手，雪白的手套上肉眼可见的沾满了灰尘。

舒涵皱了下眉，捻掉了手指上的灰尘。

舒涵掀起松松垮垮的封条，顶楼有些阴暗潮湿，舒涵在顶楼转了几圈，没有什么发现，正关了手电，准备离开时，却瞥见黑暗中什么东西闪烁了下，舒涵凭着刚才的记忆摸索着走到了下水道口附近，再次打开手电筒，一条银色的手链落在了舒涵的眼中，手链一大半悬挂在盖子下，，看起来摇摇欲坠，另一段的磁铁扣子正好吸住了盖子附近的螺丝钉上，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舒涵小心翼翼地拿起盖子，取出手链，却听见楼梯口传来轻微的声响。

舒涵来不及思考，把手链揣进兜里，转身将灯光转向楼梯口，数秒后，张子枫捂着嘴惊恐地从楼梯口跑了出来。

舒涵皱了下眉头。

张子枫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朝舒涵跑来。

舒涵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子枫撞了个满怀。冲劲太大，舒涵迫不得已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体。舒涵皱了下眉，张子枫却思思抓住了舒涵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舒涵试图挣脱了下，却发现小姑娘外表柔弱，怎么手劲这么大，舒涵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子枫缩在舒涵身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楼梯。

舒涵照了照四周，除了老旧的扶手，周围一片漆黑。

张子枫和舒涵差不多个子，张子枫说话时的热气打在了舒涵的耳后，痒痒的，舒涵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微微泛红，幸亏在黑暗中看不大明显，愣了几秒，舒涵才朝张子枫说的方向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