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的两日,荆兰安仿佛要将积攒多年的心思尽数倾注而出。
她时而命人呈上北境进贡的冰裂纹瓷器,盛着江南才有的时令鲜果;时而邀来乐师在甲板上奏响夷月古曲。
这般花样百出的殷勤,将整座楼船装点得如同春日里最绚烂的假象。
澹台烬始终垂眸浅笑,任由侍从将那些珍馐美馔一道道摆满案几。
他配合着荆兰安的表演,偶尔端起酒杯轻抿,或是对她精心安排的节目展露恰到好处的赞赏。
但在无人窥见的角落,他指节始终紧扣座椅扶手,袖中暗藏的符咒隐隐发烫。
这浮华盛宴下的每一分"真心",都不过是他精心配合的诱饵。
甲板上,澹台烬倚着栏杆静立,目光越过起伏的墨色波浪,投向远处模糊的天际线。
夜风掀起他鸦羽般的衣角,却带不走眉眼间凝固的沉寂。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处似有暗潮涌动,却又被一层薄薄的情绪茧壳包裹着,任谁也窥不透那层层叠叠的沉默里,究竟藏着什么。
路人甲荆兰安:“殿下,前面就是渡口,我们需要停靠半日,到岸上补充物资。”
澹台烬“那就靠岸泊船,好好修整一番。”
荆兰安的禀告声刚落,澹台烬眼底便掠过一丝冷光。
墨河水面平静无波,可这突如其来的停渡,分明透着刻意安排的蹊跷。
澹台烬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心中已断定:必有人借着这个时机,在岸边布好了罗网。
抬眼见荆兰安匆匆转身去吩咐水手靠岸,澹台烬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转身大步流星返回住所。
穿戴在身上推开门,他将玉阳君昔日所赠的法器法宝一一取出,穿戴在身上。
贴身穿着的银丝软甲泛着冷芒,腰间悬着的护身辟邪玉佩叮咚作响,可防御的发冠缝隙里还插着一枚能辨妖邪的赤晶钉。
每一件都浸透着师父的庇护之意,此刻却被他毫不犹豫地穿戴整齐,仿佛给自己披上一层刀枪不入的铠甲。
谨记着师父教导的澹台烬,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既然知道有埋伏,当然提前做好准备。
楼船缓缓收拢船帆,船身轻巧地贴近渡口木桩,随着船夫稳稳抛下最后一根缆绳,船底与渡口石阶相触的闷响里。
荆兰安忽然转身,走到澹台烬的房门口轻敲门扉,柔声说道。
路人甲荆兰安:“殿下,这渡口依山傍水,正是赏景的好时候。殿下整日舟车劳顿,不如随我去岸上散散心可好?”
澹台烬闻言开门走出房间,缓步来到甲板上,指尖在袖中摩挲过一枚银戒,垂眸望着渡口上来往的行人,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澹台烬“兰安姑姑相邀,自然该走走。”
他缓步跟上荆兰安的步子,靴底踩过渡口湿润的石板,每一步都稳当得像是早已丈量过危机埋伏的距离。
澹台烬甫一踏足渡口,视线便扫过四周,本该是商旅往来、叫卖声不绝的热闹埠头,此刻竟被一层冷冽的寂静笼罩。
他目光微凝,只见身着玄色劲装的夷月族月影卫如暗影般分散在渡口各处,或倚着木桩闭目警戒,或握刀立于货箱旁,将整片区域围成了一座无声的营垒。
唯独自家楼船的水手们还在忙碌,他们搬运物资的声响在空荡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却更衬得四下萧索。
也就在此刻,一道黑影骤然破空而来!
那枚暗器裹挟着尖锐的破风声,如毒蛇吐信般直取澹台烬面门。他瞳孔骤缩,五指如电般探出,精准扣住暗器尾部。
然而指尖刚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澹台烬眸光骤冷,这竟是连环杀招!
暗器内部突然弹开精巧的机关,寒芒一闪,一枚淬毒银针自暗器夹层暴射而出,直刺他左眼要害!
澹台烬周身的防御法器骤然感应到致命威胁,刹那间迸发出刺目的灵光!
一面半透明的琉璃结界轰然展开,如水幕般在毒针袭来的路径上瞬间凝固。
那枚淬毒银针狠狠撞击在结界表面,溅起一串幽蓝的火花,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