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吃饭

　　有些事说起来容易，真要干了，还是挺难。

　　栩萋想着要给千雯写点东西，想了大半个早上，都还只提笔给取了个名儿。想添点内容上去，结果半天都没个灵感，只能反复描着最开始写的曲名。

　　眼瞅着纸都要被描漏了，脑子里连个谱都没有。栩萋把笔搁桌子上，往沙发上一躺，暂时作罢。

　　心里装着事呢，怎么也写不出来，不如就这么放着算了。反正今天还有大把小时，先出去转转，回来再写，栩萋头枕着沙发靠垫想。她心下略微有点烦躁，眼下写曲儿的事不要命，吃饭的事要命，现在她可是连饭碗都给砸了。

　　靠着沙发寻思寻思，又发现今天早饭也没着落，于是栩萋起身套了件大衣，从茶几上抓过来车钥匙准备出门。别的不管，她得先去兰绣那儿讨口吃的要紧。

　　米黄色甲壳虫左拐右拐半个小时，开到了酒吧门口。栩萋把车挪进旁边路口停了，关了车门攥着钥匙，往脸上扣了副墨镜，伸手拽开酒吧大门。

　　进店一瞅，里头还冷清着，没到营业的点儿，只有一个学徒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栩萋把手里的车钥匙甩到吧台桌上，拉了张凳子坐着，抬手把墨镜往下一拨，“怎么就你？你们兰姐呢？”

　　“兰姐在后头歇着呢。”学徒以前跟着兰绣见过栩萋几回，看到她倒也不太惊讶，手上的活不停，嘴里招待着，“栩姐又来了，要喝点啥吗？”，说着回身去架上拿洛杯，“玛格丽特？”

　　“不了，”栩萋把墨镜摘了放在手边，起身脱外套，“来杯甜牛奶吧，要冰镇的。”

　　来酒吧点牛奶，饶是小学徒听完也略微愣了下，不过他倒也没多说什么，手脚麻利的从下面架子拿了个马克杯出来，灌上牛奶加上冰糖，回手搁进一边的冰箱里。

　　“镇个三分钟就可以喝了。姐你先坐，我去后头喊兰姐出来。”兑完甜牛奶，学徒挺有礼貌的冲栩萋点点头，转身要往后面休息室走。

　　“没事，不用喊她，”栩萋赶忙招呼他回来，指甲点点桌面，“我在这等着就行，你先去忙别的吧。”

　　“那也行，姐，我去擦窗玻璃了。”小学徒见状也没坚持，答应了一声，拎着块抹布就推门进了洗手间。

　　栩萋瞅着他背影看了一会，掏出手机对了下时间，回身拉开冰箱门把牛奶拿出来。

　　这小伙子有前途，废话挺少还不逼她喝酒，不比兰绣那货强多了。栩萋坐在高脚凳子上，低头喝了口牛奶，心里数落起兰老板的臭毛病。兰绣是千好万好，但总有那么几点惹得她不痛快，说了也不改，让人直想往她脑袋上扣火锅。

　　数落了一会，栩萋又开始盯住吧台上的两排玻璃杯子愣神。刚才那小学徒把杯子擦的太过干净了，一大片白晃晃的反光倒刺得人眼睛生疼。

　　活干的也还算利索。栩萋伸手拿了个杯子，放在眼前变着角度地瞅了瞅，心里想，一会得记着跟兰绣说一声，这么好的徒弟，理所当然该给他多涨点工资。

　　“多涨点工资？你可拉倒吧，就这小子，一天天的薪水不倒扣就该感恩戴德了。”半个小时后，听完栩萋的建议兰绣只说了这么一句，转头就把闻风凑过来的小徒弟打发到后厨去了。

　　睡足了午觉，起来一巡视发现店里多了个熟人，这熟人捧着甜牛奶喝的正欢，唠了没几句还想撺掇她给店里的学徒涨工资。兰绣盯着栩萋看了一会，觉得她应该奇迹般地心情还不错，不然哪来的闲心张罗这么多事，都不够她忙的。

　　但是觉得归觉得，想了想，兰绣其实总有点不放心，她怕栩萋又在这摆笑脸糊弄她，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这丫头有前科，自打俩人认识这么些年以来，栩萋每次不管发生了啥糟烂事，十回得有八回是自己在心里硬憋着较劲。

　　你不问，她就不说，能耐坏了都。

　　考虑到这些，兰绣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昨天你回去之后…你和李姐，你俩谈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虽然不想揭人伤疤，但是兰绣知道，让栩萋自己坦白那是真的难上加难。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听她胡扯些有的没的，不如直接摊开了说，好歹也能让自己了解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啊，这个啊。”果然，提到李姐，栩萋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她捧着马克杯的手紧了又紧，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带我了，不过也没什么，都是早晚的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