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秘境的那一刻,裹着草木清香的风扑在脸上,总算把石殿里憋人的阴冷散了个干净。
众人都松了口气,也没多啰嗦,就近找了块平坦的草地歇脚,连日赶路加连番打架,连呼吸都带着倦意,没人刻意找话题寒暄,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响,还有偶尔整理装备的细碎声响。
胡泽绕着这片地方转了一圈,踢开脚边的碎石子,确认四周没藏着没跑干净的黑衣人,才靠着一棵大树坐下,短刀放在手边,闭着眼养神,话少人稳,永远是队伍里最让人放心的后盾。
扶萧蹲在一旁,把探测仪塞回背包,又翻出几管药膏放在旁边石头上,谁有伤谁自己拿,他低头蹭了蹭掌心的擦伤,嘟囔了句“麻烦”,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没停,利落又实在。
墨辰找了个背风的老树坐下,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垂着眼。腰侧的旧伤一直隐隐作痛,像是有根细针轻轻扎着,他没皱眉头,也没吭声,只是很轻地调整了下坐姿,把重心往另一边挪了挪,侧脸线条干净冷硬,看着不太好接近,实则习惯了把所有难受都藏在心里。
唐晓翼没多犹豫,直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向来懒懒散散的,坐姿松松垮垮,一条腿屈着,胳膊搭在膝盖上,刚好就坐在风口的位置,把往墨辰这边吹的凉风挡得严严实实。指尖转着一片刚摘的树叶,转了没一会儿,就从自己包里摸出一瓶温热的疗伤药,轻轻放在墨辰手边,动作轻得怕惊扰到他,没说话,就只是瞥了眼墨辰的腰侧,眼神里的担心藏得浅,却明晃晃的。
墨辰眼角余光扫到那瓶药,指尖轻轻动了动,没抬头,也没说谢谢,只是伸手把药瓶攥进手里,收进了口袋。
两人就这么挨着坐,一句话都没说,却比谁都默契。阳光透过树叶缝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挨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像是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是那种不用开口,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熟稔,自然又舒服。
尧雨梦坐在旁边的青石上,拧开水囊小口喝水,歇着神。蔺霜在她身侧落坐,低头擦拭佩剑上的浮尘,动作轻缓。两人没特意搭话,就安安静静待着,是朝夕相处久了的自在,不用找话题也不觉得尴尬。
尧雨梦喝了两口,顺手把水囊往旁边递了递,蔺霜偏头接过,喝了一口便递回去,继续擦剑,全程没多余言语,也没刻意对视,只是熟到极致的自然,不刻意强调关系,却处处透着合拍。
拾忆队四个小家伙分散在四周,竹铃和竹影凑在一起小声整理符咒,顾言顾辰守在边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四周,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蓝梦拿着罗盘,对着太阳核对方向,笔尖在本子上轻轻记着,专注得很。
墨辰闭着眼调息,唐晓翼就坐在旁边陪着,转树叶的动作慢了下来,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墨辰,见他脸色没那么白了,才悄悄松口气。
风慢慢吹着,把树叶的影子吹得晃来晃去,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没有刻意的糖,没有刻意的闺蜜情,全是朝夕相伴的自然状态,细碎又戳人。
歇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扶萧把背包背好,抬头喊了句:“差不多啦,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据点。”
众人陆续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墨辰起身的时候,身形微微顿了一下,唐晓翼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扶了他的胳膊一下,很快就松开,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脚步放慢,始终跟墨辰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蔺霜先起身,顺手理了理衣摆,尧雨梦跟着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队伍的节奏走,胳膊偶尔相碰,也没刻意凑近,就这么随性同行。胡泽走在最前面开路,一行人顺着林间小路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氛围松弛又舒服。
前路还长,那些藏在心底的事,和暗处慢慢涌来的暗流,都在这平淡的片刻里,悄悄蛰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