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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活9

雪下的时候

2017年9月。

C市市级公安局刑侦支队新人入职见面会上。

肖宇梁第一次见到了曾舜晞。

他穿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刑警制服,帽子把他长长的刘海盖住,只留了一点俏皮的发梢,他站在人群里,个头不是最高的,但却一下子让肖宇梁再也移不开眼睛。

用什么来形容他呢?

他像春日雨后那阵清爽无比的风,吹散了蒸腾的水汽,带来了灿烂的暖阳。

像是另外一个自己,又不完全像。

那个时候的肖宇梁不是警局的编制人员,只是跟着陆清学习才有幸见到曾舜晞几眼。

后来陆清回忆起来笑道:“我说呢, 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学习了,以前见到我躲还躲不及。”

肖宇梁只能笑笑,然后低头不语。

后来他听说曾舜晞被分到了二队,跟着林峰。

办公室里。

“师父,我想提前实习了。”肖宇梁说。

陆清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笑,没问他为什么。

“行啊,打算什么时候?”陆清问他。

肖宇梁想了一会儿,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那,下周一您看怎么样?”肖宇梁试探着问道。

“想去哪个队?要不先跟着我在总队待几天,试试水。”陆清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吹气掠去飘在上面的茶叶,“这行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

这话让肖宇梁犯了难,“师父, 我不想待在总队,总在您身边我觉得没什么挑战。”

陆清没作声,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

“知道了,一会儿直接去找你杨叔,告诉他你想去哪个队,让他给你安排就是了。”

得到了陆清给的通行证,肖宇梁离着曾舜晞又更近了一步,再说了他们俩又不是从来没见过,且不说在前两天的见面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在警局的茶水间也有过几次邂逅。

曾舜晞还亲切地对肖宇梁说:“这位同志,能让一下吗?”

虽然态度确实很一般,但是肖宇梁却很是开心。

周一,肖宇梁特意挑了一身他最喜欢的休闲装,出现在了二队的门口。

没有一个人来欢迎他,只有几个跟他对上眼神实在躲不开的跟他点了个头,硬生生挤出一个为难的笑。

曾舜晞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着,林峰看到愣在原地的肖宇梁赶紧迎了上去。

“宇梁,对不住啊,昨儿晚上带他们查了一宿的监控,你看看现在一个个都没皮耷拉眼子的。”

肖宇梁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林峰,发现他的眼底也是一片乌青,“没关系的, 工作最重要,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实习的,你们忙就行。”

林峰冲他笑笑,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肖宇梁问。

“嗐,甭提了,白忙活一晚上。”林峰气愤地摆了摆手,“你要不先去喝点水?我看...”

“什么案子啊?”肖宇梁打断他。

林峰也没生气,很有耐心地回答他,“哦,犯罪嫌疑人杀了人之后,把尸体藏在了后备箱,最后在一个小湖里抛了尸,他驾驶的车没有车牌号,车的型号也是很普遍的白色雪佛兰,再加上绕的路又多又远,一直不能还原他的行驶路线。”

肖宇梁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问道:“所有的监控都在这里了吗?”

“嗯。”林峰回答他。

“介意把这些监控给我放一遍吗?”

听了这话,林峰撇嘴一笑,“我们这么多人一晚上都没看过来,你一个人怎么可能看的过来。”

“让我试试吧。”肖宇梁说。

林峰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还没毕业的小伙子,轻轻摸了摸下巴,“小张, 给他在显示屏上把监控都放一遍。

“啊?”

“啊什么啊,放就行了。”

小张愣了一下,还是听了林峰的话,把所有的监控都投到了显示屏上。

“发现尸体的地点在哪里?”肖宇梁问。

林峰指了指白板上的地图,划出一个小红圈,“就是这儿。”

嗯。”肖宇梁点头,全身心地投入到看监控上去了。

在一旁睡觉的曾舜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绕过一排排办公桌,他走到林峰的身边,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

“这人谁啊?”

林峰笑眼看他,“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

“我上班时间睡觉已经是违反规定了,也就是你,惯着我。”曾舜晞也转头看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回答我, 这人谁啊?”

林峰又凑近了曾舜晞一点,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这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陆局派下来的实习生肖宇梁,你忘了?”

“靠,我都睡懵了。”曾舜晞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愤恨地跺了一下脚,“他在这干嘛呢, 散德行来了?”

“嘘,你小点声。”林峰给他比了个手势,“说不定是陆局觉得我们二队最近工作不认真了,特意派下来监视我们的,你以后说话可得有个把门儿的了。”

“我们工作还不认真?都他妈快熬夜熬猝死了。 ”曾舜晞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满是不服气。

肖宇梁那边好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眼睛跟着显示屏快速转动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肖宇梁才动身在旁边的办公桌上随意地抽了一支红笔,又转身在白板的地图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二队的人看着他这一系列的不明动作,早就开始了压制不住的讨论。

“都安静一点!”林峰难得严厉地喊了一声。

“好了。”十分钟后,肖宇梁说。

地图上,嫌疑人的犯罪地点、行驶路线被标的一清二楚,连监控没有拍到的无名路线也被他完全的还原出来了。

“卧槽!”不知道是哪个人在角落里喊了一句,而后四下里响起了掌声。

曾舜晞愣了半天,这时候才仔细地打量了下一脸平静的肖宇梁,好像是有点印象。

这是在茶水间,老跟他抢水位的同志。

“这人还不错。”曾舜晞在心里暗自夸赞道。

林峰适时地凑到肖宇梁身边,提高音量介绍道:“这位就是陆局的得意门生,现在就读于本市的刑警学院,也是我们二队的实习生,肖宇梁。”

“肖哥牛逼!”小张把快要惊到脱臼的下巴扶回去,一边鼓掌一边大喊道。

于是又是一片掌声。

这倒把肖宇梁弄害臊了,脸红上了一度,“别客气。”

他这么没由来的一-句,把整个二队逗得哈哈大笑,默默注视着肖宇梁的曾舜晞也捂着嘴低低笑了一下。

“等这个案子破了,我请你吃饭。”曾舜晞冲着肖宇梁挑了一下眉。

肖宇梁心里欣喜若狂,但面儿上还是表现得波澜不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问曾舜晞:“我要是现在就把案子破了,你能现在就跟我去吃饭吗?正好快到午饭时间了。”

曾舜晞:“...”

说一不二,肖宇梁在一个小时之内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并且调了他的档案,有前科。

“可以直接抓人了。”肖宇梁说。

林峰静止了几秒钟,随即马上命令了下去,“快动起来啊,就按着宇梁说的范围里挨家挨户的找!”

肖宇梁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电子表,又转头看向曾舜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林队,现在是下班时间了,我和阿晞先去吃饭了。”

“你们....”林峰一句话还没说完,曾舜晞就被肖宇梁拉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出了警局,曾舜晞才感受到从手腕处袭来的一阵疼痛,他不禁有点窝火。

“你拉着我就拉着我,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我又不会跑喽。”曾舜晞脚步一顿,开玩笑地埋怨着他。

肖宇梁笑笑没接话,继续拉着他转悠。

兜兜转转,最后他们选了一家烤肉店。

落了座,曾舜晞把桌子上的菜单往肖宇梁那边推了推,“撒丫子点吧, 我说要请你就不会赖你的帐。”

肖宇梁也不客气,他接过菜单,在上面勾画了几下,然后又把菜单递了回去,“你再看 看还有什么要点的,你喜欢吃的。”

“除了太肥太腻的都行,我不挑。”曾舜晞象征性地扫了一眼菜单,正好赶上服务员走过来,他把菜单递了过去,“先这些。 ”

服务员接过菜单,礼貌地点头,去准备了。

“为什么请我吃饭?”肖宇梁率先发问。

曾舜晞懒散地靠到沙发背上,“觉得你很有意思,想和你交个朋友。”

肖宇梁喝了一口面前的凉白开,平静地问他:“什么朋友?”

“还能是什么朋友?”曾舜晞轻轻皱眉表示不解,随即解释道,“就是那种没事喝喝酒聊聊天的朋友。”

“哦。”肖宇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那抱歉了,我并不想和你做朋友。”

曾舜晞对他的答案多少还是有些意外,毕竟交朋友这种不痛不痒的事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拒绝,更何况这是他第一次邀请别人做自己的朋友。

但碍于面子,曾舜晞没再追问为什么。

倒是肖宇梁又接上了他的话茬,“我觉得我们投缘得很,做普通朋友太亏了,知己还差不多。”

“知己?”曾舜晞挑了挑眉,“这辈子能让我舍生忘死称上一句知己的人还没出现呢。”

肖宇梁又喝了一口水,安抚他道:“你先别急,就和我先当普通朋友那么处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觉得我是个知己了。

“不可能。”曾舜晞斩钉截铁,“我觉得你稚嫩得很,像个小朋友,忘年交还差不多。”

肖宇梁笑了一下,“我看人向来准得很,你就是我肖宇梁豁出性命也要留住的人,错不了。”

“错不了个屁。”曾舜晞暗诽。

于是整个饭局就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肖宇梁在想刚烤上的肉什么时候能熟,曾舜晞在想他面前的人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卡着下午上班的点,曾舜晞和肖宇梁一路跑进了二队的大门。

“你吃个饭还这么墨迹,差点儿就迟到了。”曾舜晞喘了几口粗气,抱着膀子埋怨肖宇梁。

“我这不也是第一天上班,再说了,你也没提醒我啊。”肖宇梁倒是没喘,挑着眉头斜眼看他。

曾舜晞抬头往屋里一看,本该热闹的办公室现在却冷清无比,只剩了技术组的小张还坚守在岗位上。

“人呢?”曾舜晞问。

小张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都跟峰哥出任务去了。”

“怎么那么急,也不叫上我。”曾舜晞发了个牢骚。

“你不是吃饭去了嘛,再说了,抓捕犯人这活本来也不是你们法医该干的,你也一晚上没睡了,快休息会儿吧!”

“那峰哥也没休息啊!”曾舜晞小声嘟囔了句。

“那是他的工作。”肖宇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不冷不热得说,然后给他递了一杯刚从茶水间接来的水,“趁热喝。”

“大热天儿的喝什么热水啊?”曾舜晞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热水暖胃,咱俩刚从外面跑回来灌了风,喝凉的怕你胃疼。”肖宇梁跟他耐心地解释着。

曾舜晞就烦肖宇梁这股腻味劲儿,瞪眼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吃瓜群众小张看到这彻底糊涂了,没忍住问了曾舜晞一嘴:“曾哥, 你俩以前就认识?”

曾舜晞接过肖宇梁递给他的水,瞥了一眼好事儿的小张,大步走回了他的办公位,甩下了一句:“不认识!”

于是后来日子一天一天过,曾舜晞一天比一天难过。

自从肖宇梁以同事的名义要到了他的家庭住址,每天早上迎接曾舜晞的不再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而是“叮咚叮咚”的门铃伴随着肖宇梁那句“阿晞是我”的起床铃声。

你说不让他进来吧,容易得罪领导,让他进来吧,他就要缩短至少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权衡了一下利弊,曾舜晞还是选择开门让他进来,毕竟法医这个工作他目前还不想丢。

而且肖宇梁来的目的就一个,给他做饭。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跟他说了曾舜晞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经常空腹工作还总是低血糖,肖宇梁知道以后,就强行去他家逼着他把早饭吃了。

曾舜晞也抗争过,比如提议去外面买点油条包子豆腐脑啥的,但都被肖宇梁一票否决了。

理由是:油腻不健康。

曾舜晞有好几次想问是不是只有他肖宇梁做出来的食物才是能通过国家级食品安全合格检测的,但他宁愿躺床上多眯两眼,也不愿意花一分钟问他一个这么无聊的问题。

为什么说这个问题无聊呢?

因为曾舜晞甚至都能想到肖宇梁会怎么回答他,他一定会说:“别人吃不吃早餐、 吃得健不健康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要吃得好,至少得是我认可得好。”

曾舜晞深知这话他要是听了准能恶心一早上,甭说是吃了,不吐就不错了。

所以干脆就不问。

但曾舜晞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地接受了肖宇梁对他的好,而且也慢慢地依赖上了这种好。

习惯到底有多可怕,就像原本不吃早饭的曾舜晞,突然就爱上了每天早上能吃到一碗肖宇梁最拿手的热腾腾的葱油面,外加一个香甜的溏心蛋,甚至如果有天肖宇梁偷懒没加,曾舜晞还会问他一句:“我的溏心蛋呢?”

是啊,曾舜晞的溏心蛋呢?

怕是早就被时光融化,藏进了他们两个人都未曾发觉的感情里。

就像形成了一个逻辑严密的证据链,把他们二人牢牢锁住,感情是最会找证据的主宰者,一言一行,一句话一个字,都能够证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眼看着那一抹温润的暖阳化作雨水倾盆而下,最后阳光被浓雾代替,雪花大肆纷纷而至,给城市笼上一层轻薄的白纱。

越接近年关,乱子出的就越多。

刑警队接到消息,在一家酒吧里有人聚众吸毒,被人举报了,本来这事应该归他们缉毒队管,没想到这群磕了药的孙子把那个举报的人杀了,闹出了人命,现在兴奋劲儿还没过,在酒吧里发疯,需要采取强制措施。

林峰得到信儿后,第一时间召集了二队所有的精兵干将,全副武装准备出警,要知道林峰本来就不愿意曾舜晞参与他们的外勤任务,可是又犟不过他,只能跟他妥协,让他跟着肖宇梁。

曾舜晞心里是不服气的,毕竟他认识肖宇梁也有小半年了,从来也没见他跟谁打过架,没了解过他身手如何,万一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那不就完了吗。

正想着这个问题,一抬头就到了案发现场,酒吧里面还是乱糟糟一片,知道死了人的抱头鼠窜,不知道死了人的还在闭眼蹦迪,林峰一看这种情况,马上下达了命令。

他自己带着一队人在楼下疏散和排查人群。

肖宇梁和曾舜晞一队上楼直接逮捕吸毒案犯。

听从指令,肖宇梁和曾舜晞都配上了一把武警出外勤的特警手枪,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着,其间,肖宇梁一直挡在曾舜晞的前面,用手臂护着他。

曾舜晞可没领他这份情,一巴掌把肖宇梁挡在他面前的手拍开,“ 我又不是个娘们儿,你这么护着我干什么!”

肖宇梁看了他-一眼,没生气却很严肃地跟他说:“阿晞, 一会儿要是真遇上什么危险,你先跑。”

曾舜晞顶烦他说这些丧气话,反问他:“你是不是贱啊?”

“听到了吗?”肖宇梁依然穷追不舍,对曾舜晞的气骂不理不睬。

“听到了听到了,要有意外我第一个先把你推出去!”曾舜晞气急了,故意呛着他说话。

“嗯。”肖宇梁点点头,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曾舜晞,认真地说,“你不应该先推我,你应该先跑。”

曾舜晞无语,咬了咬他发紧的后槽牙,“***就是贱得慌!”

被骂就被骂了,反正肖宇梁已经被曾舜晞骂习惯了,但该护着还是要护着,曾舜晞也不愿和他计较了,他俩就一前一后的走到了被举报的包厢。

把子弹.上了膛,肖宇梁贴上了门。

“3,2, 1,行动!”

门被肖宇梁“砰” 的一声踹开,警员们蜂拥而上,马上就围住了这群吸毒犯。

“双手抱头!”肖宇梁端着枪喊了一句。

那是曾舜晞从来没有见过的威严。

于是没有废多少时间和精力,所有案犯都已经伏法,曾舜晞翻了个白眼问肖宇梁:“肖老师, 您说的危险在哪呢?”

肖宇梁没吭声,他清点了一下屋里的人数,又看了几眼桌子上的针管和毒品数量,等他发现不对劲再转身的时候,曾舜晞已经带着队伍出去了,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肖宇梁赶紧三两步追过去。

突然不知道从哪边蹿出来了一个女人,手中握了一把匕首直直的向曾舜晞身后刺去,肖宇梁见状一把把曾舜晞推到一边,自己挨了那个女人三刀。

等曾舜晞反应过来的时候,肖宇梁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他在极度慌乱下按动了扳机,冲那个女人开了一枪,直接击穿了她的肩胛骨。

“都他妈站着干嘛呢,叫救护车啊!”曾舜晞跑过去把肖宇梁抱在怀里,冲着在场的二队警员喊道。

然后曾舜晞的大脑也一片空白了,直到到了医院,站在了抢救室外面,他的意识才归位。

曾舜晞看过肖宇梁那三刀的位置了,虽然每一刀都很深,但只要及时送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主要就是怕止不住血,或者血库的血不足。

好在曾舜晞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肖宇梁在三个小时后就被护士门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

林峰忙着审犯人和处理现场实在是没有时间赶过来,只能给肖宇梁打了个电话表示了一下关心,于是整个病房里就剩下了曾舜晞和肖宇梁两个人。

麻醉的劲儿还没过去,肖宇梁还睡着,曾舜晞坐在床边上看他。

“你逞什么英雄?现在躺在这里,你开心了?”明明是在说气话,曾舜晞的眼角却莫名地湿润了,他垂下眼眸小声道,“我宁愿这三刀是捅我身上的。”

“捅你身上你下次就记住了?”肖宇梁缓缓地睁开双眼,双唇还泛着白,“你只会不服。”

听完这话,曾舜晞把欣喜强压下去,“那你也不能为了让我长记性挨刀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把你推开的时候哪想过让你长记性这事儿啊,条件反射而已。”肖宇梁轻笑道,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为什么?”曾舜晞问他。

“什么为什么?”肖宇梁不解。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曾舜晞看上去有点生气。

肖宇梁转头看他,“我第一天实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我跟你投缘,认定了你就是我豁出性命也要护着的人。”

肖宇梁满眼的坚定,曾舜晞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你了。”

“患难见真情吗?”肖宇梁反笑着问。

“你傻不傻?”要不是顾及着他的伤,曾舜晞真想朝着他胸口一拳锤下去。

“给个机会呗,曾老师,你聪明我伸手好,以后咱俩双人合璧,文武双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