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病恋（九）

“但烧死的可不会是我。”

与皮肉生长在一起的吸盘被手动撕扯掉，血淋淋液体顺着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布料将几乎整片土地晕染成殷红。

受伤濒死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为了防止突发感染影响行动药物大多采取注射方式快速吸收，带伤做任务死亡概率更高。

身后怪物嘶吼一声盖过一声，整个洞穴都在疯狂颤抖裂开一道道纹路。

戚炤作为人的本能不喜欢过于嘈杂吵闹的环境。

手指死死扣住碎裂镜子边缘，戚炤握紧玻璃片一下下切断缠绕在左腿的触手，脏污触感即使隔着一层手套还是刺激着他的神经引人作呕。

极致的神经紧绷过后只剩下麻木，身体下意识躲避甩开一次次突袭来的触手。

【………】一向话多烦人的Believer没有出声，虚空中无处不在的眼睛看着可以用“惨烈”形容的一幕。

明明怨怼的人如此狼狈可他生不出一丝痛快。

——原来你也是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那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还没有发现呢……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报复，是对你的【惩罚】。

也是对我的。

最后一根触手被斩断，戚炤翻身避开还在蠕动的残肢借力从洞穴中滚了出去。

只在下一秒整个通道开始塌陷，不再试图攻击后孩子恢复白净可爱的模样闷闷抽泣声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又要丢下我！你不喜欢我撒娇么！？”

神经病。

撒娇什么的他“无福消受”。

“为什么！”

质问终归不可能的到他期望的答案，在通道彻底封存最后一刻孩子依旧声声泣血逼问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戚炤。

不可理喻的NPC，一见面追着杀还有脸问他为什么不留下。

“………”戚炤浑身是血冲出来的狼狈模样差点给胳膊吓死，从洗手台上连滚带爬跳下来绕着他转圈圈“咔咔！咔咔咔！！”

快哭出来了。

“安静点。”他脑子疼的厉害，左腿麻木感褪去后是火烧火燎难受，裤腿被吸盘里的针整个撕烂，针孔在皮肉上整齐刻出一个五角星的图案，黏腻血渍覆盖在腿上被胳膊用沾了水的手指一点点避开伤口擦拭“咔—！！”

【他在骂您是笨蛋】

“………帮我看着门，有什么动静通知我。”戚炤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墙砖，左腿和腰间伤口还在涌血，也许不用多长时间就会造成失血过多那可是真的玩儿完了。

从车祸醒来就在被追杀，虫子、患者、主任各种各样NPC拼了命针对本就非酋还抽到所谓“地狱级别难度”的副本的自己。

先前没时间细想，如今稍微复盘就能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

“嗯哼额～”胳膊摇了摇手腕手动表示可以，扒拉着墙角拱出一个医药箱推到戚炤面前，“咕噜咕噜～咕咕噜噜噜！”

【他让您处理伤口，避免大出血，那样的话您会死的哦】

“谢了。”他忽略Believer仍阴阳怪气的态度，蘸了些碘酒将残余血迹和肮脏粘液擦干净，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非得剁了那个玩意儿。

纱布将腰间的伤口绕了几圈，好在并没有伤到筋骨。

【恕我直言，您的包扎方法和您的颜值完全成反比】

“不需要你废话，用不上你滚一边去。”

他并不相信那种粗略侦查就有A级的NPC没有后续，也许已经压死在塌方之下，这倒是件好事，不用花费心思防止再度偷袭。

戚炤没有第二次把握能活下来。

【真的是喜欢暴力通关的玩家，您真的不怕死在这里】

“……有什么可怕的，不过这个游戏玩儿的代入感的确不错，我给四星。”

受伤最严重的左小腿已经隐隐发紫，皮下血管内流淌的血液有凝固迹象。

很真实的触感，温热血液从伤口涌出，刺痛比虚拟演练难控制许多。

戚炤整理好伤口继续探索洗漱间一亩三分地。

不太妙。

“Believer，我们做个交易。”

【……直觉告诉我您的交易不会是正常交易那么单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早就清楚戚炤坏心眼的Believer甚至不需要多听任何一句话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随你怎么想，你说整个副本是可以开弹幕的对吧。”戚炤扶着洗手台缓缓站起身，破烂的衣服再次宣告报废。

病院还有好几层楼，未探知领域和NPC不知躲在那个犄角旮旯等待此处唯一一个倒霉玩家靠近。

虽然没有直播功能但是有弹幕？这种离奇操作放在人类历史上也是不可理喻的一部分。

【………没错，您是觉得您现在的样子开弹幕不会被直接封死吗】

“那就要看你的能力行不行了。”

从他经历到现在一系列倒霉事看所谓的观众也不会是什么正常东西，而正是需要这些，非人物种才能达到想要目的。

恶鬼当然喜欢观看玩家鬼哭狼嚎抱头躲藏的血腥画面，新人不用细想死亡率极高带来短期刺激一定会有受众。

戚炤没有接触过直播不代表他不了解机制所在，有观众有打赏很可能解锁什么新版块利于玩家通关。

从开始到现在他算是一无所获。

【抱歉，我没有这种功能，您所在的副本不支持此项活动】

“呵，你也是个绣花枕头。”

Believer沉默不语接受了讽刺，戚炤不欲再废话继续搜索可能和通关有联系的线索。

他说谎了。

没人能看到戚炤现在的样子，布满伤痕的身体，流畅的线条，对一切冷眼相待看似不经意实则一早就开始规划………

戚炤的存在会吸引很多视线，或好奇或垂涎，但有“Believer”在不会有人敢未经允许擅自靠近援助他。

除了一只被抛弃的小宠物执拗跟在身边奢求不可能的垂怜。

“你确定是副本机制不允许而非你不许。”

Believer很懂得装死搪塞话题，可戚炤从不喜欢微妙平衡被打破带来无法掌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