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预判的?”
顾源沣壮起胆子确保在Dominator兑换足够保命道具后拉着换完衣服的凛询问“你猜到他肯定会在最后一局死亡。”
“………你很笨。”他吐了几口混合着铁屑的血,确保没有任何不该留在身体里的东西“这里的枪结构都很特殊。”
娱乐城做大后难免有出老千,俄罗斯轮盘赌专用枪支也是改造过的左轮手枪,只要手法合适能快速卸下一发弹,撞针在遇到真弹时也会发出不同声音。
之所以吞铁屑一是为了混过安检,二是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借咳嗽的幌子转移所有人注意力,用最快的手速卸掉一枪不能让任何人发觉。
只能凭借上家开枪时的声音判断下一个是否为空枪。
从高赢抢先一步开始时就有了这个猜想,他从不拼运气,如果硬要说运气是实力一部分那凛可以干脆承认自己没能力。
赌博都是这样,但凡预判有误遇到真弹就是死路一条。
还好,赌对了,凛把玩着扑克牌随手摊开“选一张。”
“啧,”顾源沣没有看牌“十三。”
“………”
“是什么。”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和其他黑色牌面不同,很显然是草草画上去的图案“麻薯糯米糍?”
“不对。”
“什么不对,让我看看。”换好了衣服的万里房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夹馍,递给顾源沣和凛炸鸡排“……炭烧腰果?”
“……”
“不是嘛……红烧肉?”
“松鼠桂鱼?”
“油炸麻花?”
“总不能是奥利给吧!”万里房惊恐地指着一团黑漆漆的玩意儿“凛哥明鉴!这个黑煤球扑克牌绝对不是我买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牌扔给顾源沣“大鬼牌。”
“……这是你画的啊……呵呵呵……挺生动形象的……”万里房对自己上一秒的发言尴尬地脚趾扣地,挠着头皮想再夸奖两句,奈何词库实在有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谁能想到这是人类可以画出来的玩意儿?简直和克苏鲁神话是同一种风格。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牌不全还会少。
“还得在一楼赢几局到二楼,估计盯上我们的人不会少。”
这也是本山一直顾及的事。
荷官亲属不会来这里,所以不担心会被人认出来找麻烦,但耐不住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高赢死了,她还有其他人需要解决掉。
一旦得了个开场红接下来使绊子的比比皆是,单靠自己要冲上二楼很难。
凛是她见过胆子最大同时也下手最狠的人,这种人在目前环境下是最可以当同伴的人选。
“为什么敢这么做,你不怕死?”她思量许久还是问出这个问题,片刻后摸了摸旎旎有些秃的头“我可不敢在赢面小于三分之二时赌命,求稳才是我追求的真谛。”
没有臆想中的嘲讽,摆弄着扑克牌的青年只是拉着一脸懵逼的万里房放到身前“幸运。”
………本山一个无语住了,万里房的确说过自己运气很好,瓶盖抽到“再来一瓶”,走路捡到钱,排队买限量食品刚好最后一个……
但哪个人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
所以这就是你玩儿命的底气?
留给几人消化信息的时间,凛独自走向阳台点燃一根千里达默默盯着一片不算漆黑的夜空。
光污染有些严重。
什么也没有,甚至连星星也是不存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赌桌前那个奇怪的男人。
猩红的眼眸与那朵不同于普通鲜花的鸢尾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要去哪里,还能去哪里?
爆炸来的太突然打乱了计划。
还有那个有段时间没看到的表妹和小姨。
她们应该会过得很好。
回去吗…………
烟头被雨水精准溅上熄灭了。
他不抽烟也不觉得心疼,只是沉默看着除了点燃的位置其余没被雨水打湿的香烟。
什么时候空中突然下起了雨,起初星星点点细雨朦胧很快变成瓢泼大雨,建筑物内外分割成鲜明的两部分,不少雨滴透过纱窗溅在黑色裙摆上。
“…………”他看了一会儿大雨似乎想起了什么,提起一旁无人注意的黑紫色雨伞从四楼阳台跳了下去。
“哎!!你干什么呢!”顾源沣把床铺收拾好就看到凛跳窗的一幕,人待在原地捏着嗓子询问“疯了?”
他没有回答,保证稳定落地后只是向某个方向迅速奔跑,速度快到万里房趴在床边已经看不到人影。
“怎么了怎么了?”其他人放心不下打算跟出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跳窗太危险还容易被娱乐城的人逮个正着,正门出去又太显眼。
思考再三后顾源沣随便找了个绳子绑上床单,万里房率先吊在腰上把人顺下去“凛哥!上哪儿去!”
也是这么大的雨,昏暗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到,冰冷雨水打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依旧穿梭在一片片空地,脑海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和不明所以的混乱场景。
黑色、鸢尾、死亡、神格。
一系列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一同席卷大脑每一寸要把人撕扯开。
耳垂突然发热,黑玫瑰被红光包住温度滚烫。
凛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打过耳洞,从记事开始好像某一天就发现了耳朵异常。
近二十年没有状况的耳朵现今烫的有些难受。
雨还在继续下,他不知道这里是哪下意识停下脚步,周围陌生的场景和梦中渐渐重合。
一道雷从天空划过,紫色光弧照亮了雨幕中的身影。
他怔怔地看向前方支着黑色雨伞的男人。
雨和雷来得更猛烈了,连带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也看向凛,姣好容貌褪去温和多了些道不清的诡异,从这里看去能清晰观察到他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不像活人。
也许发现了凛目光不善,男人微笑的弧度更大了。
【你好,造物主】
标准的中文,声音穿过雨幕精准传到青年耳朵里。
祂在打招呼。
【这是成年后第一次正式问候】
【你好,我是祁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