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一夜未眠,顾叙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他倚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楚沫希就这样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干涩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擦去泪水,再抬头时不经意看向了窗边。
晨曦透过柔软的窗帘照亮窗边的玻璃柜,柜子正中央的照片反射着阳光,在难以辨认的同时,它似乎开口呼唤着希望有人靠近。
望着那张照片,楚沫希挣扎了好久,最终还是难以自控的走上前去。
她小心翼翼的捧起照片,那是两个孩子的合照,可以辨认出左边的男孩是顾叙白,那么右边的呢?
看了好久,她终于觉得右边这位女孩的脸有些熟悉,快要想起时,一声嗡鸣在她的脑袋里炸开来,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楚沫希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她向后踉跄了几步,撞在了窗台上,手中的照片随之脱手摔落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将顾叙白惊醒,只见她跪坐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耳朵,胸膛急促的起伏着,面前散落着一堆玻璃碎片,那张合照正孤零零的躺在玻璃碎片上。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顾叙白一边询问一边靠近,来到楚沫希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膝盖已经开始渗血了。
“你受伤了,先起来好不好?”
楚沫希迟迟不回应,顾叙白尝试将她拉起也无果,他只能把楚沫希抱起,带回沙发上。
意外的是,顾叙白放下楚沫希时,楚沫希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就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手。
就这样,不知僵持了多久,楚沫希终于缓缓抬起头来,她眼角的泪花已经被风干,眼里只剩下些许慌乱。
“对不起……”
楚沫希看向窗台边碎落一地的玻璃,有些宕机的大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顾叙白问道。
楚沫希正准备开口,膝盖却传来刺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同时也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我会赔给你的。”
“……你一个人出去我不太放心……”顾叙白看了楚沫希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失去自理能力,都是成年人了不会有事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顾叙白就是会担心,他思考片刻道:“我们一起去早市转转吧,你也闷在家里好几天了……”
楚沫希点头答应。
街道上,不时传来的吆喝声贯穿街头街尾,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有少数起个大早去上学的孩子略显疲惫,但买到称心的早饭后,他们也打起精神来迎接新一天的挑战。
晨曦中,人们的身影被拉长,与街道两侧五光十色的店铺招牌相映成趣,描绘出一幅生动而充满活力的城市风情画。
少见的,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路口,车上走下一位装扮精致的年轻女子,她步伐轻盈,气质非凡,仿佛是从时尚杂志中走出的模特,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她快步走到顾叙白之前,又不紧不慢的回过头来看向顾叙白,见顾叙白愣在原地,她抬手摘下墨镜。
“好久不见啊顾叙白,这位是?”说着,女子不屑地偏头看向楚沫希。
“我的朋友你就没有认识的必要了吧。”顾叙白向前半步,欲将楚沫希当在身后。
女子挑了挑眉,深呼吸后伸出手,“慕沐,幸识。”
楚沫希并没有与她握手,只微笑点头示意,“楚沫希。”
慕沐尴尬的收回手去,“还是这么高冷……周末我哥哥过生日,欢迎你们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不见不散哦。”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你想去吗?”顾叙白看向楚沫希。
楚沫希只是死死盯着慕沐离开的方向,许久之后才开口:“去。”
顾叙白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向前两步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楚沫希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抬了抬嘴角,“人家都邀请了,不去不太合适吧。”
楚沫希的反应让顾叙白感到奇怪,但他也没多想。“……我们接着逛吧。”
遗憾的是,楚沫希和顾叙白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相框。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街边小店的客人们匆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他们两人则走进了一家咖啡厅稍事休息。
“慕远生日你真的打算去吗?”顾叙白问道。
“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楚沫希反问。
顾叙白想了想,“没什么过节,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交谈间隙,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分别放在顾叙白和楚沫希面前,楚沫希时不时端起咖啡饮用,反观顾叙白,端到他面前的咖啡只抿了一口,即便又加了很多糖但却也没再动过。
顾叙白还是那么怕苦,苦涩从舌尖蔓延开来,将顾叙白的思绪拉回很久以前——
他明知对方给他的是对他来说难以下咽的黑巧克力,仍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还在对方面前强装镇定。
那可是喜欢的人给的东西,总不能扔掉吧。
但他的异样还是被那个心思敏感的小女孩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将身边的饮料也递了过去。
可现在只有浓郁的苦涩萦绕在口腔久久不能散去。
“既然要去的话,那我们去挑身衣服吧。”
楚沫希又点了点头,然后便看着顾叙白出神。
商场里,楚沫希挑中的基本都是些纯色或简约的款式,这些服饰摒弃了复杂的图案与多余的装饰,却以别致的剪裁和优质的面料,散发出一种内敛而不失高雅的气质。楚沫希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件衣物,仿佛在寻找能够与自己心灵契合的佳作。
换好那件精致的礼服,她缓缓地从试衣间走出来,步履轻盈而优雅。顾叙白的目光一瞬间便被吸引,眼神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惊艳。
然而,楚沫希只是静静地站在镜子前,轻轻地转了一圈,从每一个角度审视这件礼服是否合身,但并未多做停留,很快转身走回试衣间,准备换上下一件待试的礼服。
她挑选了五六件,可当她换好衣服站在顾叙白面前的时候,顾叙白给出的反应却大同小异。
因为无论楚沫希穿什么在他看来都很合适。
大概是知道顾叙白给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楚沫希再三犹豫后还是自己确定下一件来。
楚沫希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试衣间后,顾叙白的目光仍未从他身上移开。
“就着一件吗?你穿那些都很好看。”
说着,顾叙白起身走到楚沫希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嗯,一件就好。”
正准备离开,楚沫希的目光被一条酒红色的鱼尾裙吸引过去。
“喜欢吗?”顾叙白顺着楚沫希的目光看去。
楚沫希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风格。”
她向着离开的方向走着,再也没回头多看一眼,可顾叙白却三步一回头留意着那条裙子的样子。
“橱窗最边上的那条红色鱼尾裙和刚才在店里挑的那条裙子一起送来”顾叙白编辑着信息,发送给了那家店的店员。
只是发个消息的功夫,楚沫希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顾叙白正四处张望着,楚沫希便从身后扯了扯顾叙白的衣角。
“缓解下咖啡的苦味。”楚沫希递给顾叙白一瓶饮料。
熟悉的品牌,熟悉的口味,顾叙白有些愣神,他伸出手,却迟迟没有把饮料接过。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突然的询问让楚沫希不知如何回答,她只能将饮料塞进顾叙白手里,回避掉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