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楚沫希简单参观完整栋房子,楚沫希便回了房间,可是站在房间门口,顾叙白欲言又止。
“怎么了?”意外的,楚沫希竟然先开口询问。
“可以跟我说说你还记得什么吗?”
“一些梦,零碎的片段。”
“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楚沫希摇了摇头。
“……不记得也好,你先休息吧。”
最近的雨似乎总是又急又猛,顾叙白惦记着楚沫希不喜欢雨,于是忙里偷闲做了几个晴天娃娃打算带回去挂在家里。
客厅里,一盏灯都没开,顾叙白将一部分晴天娃娃分别在一楼的窗边,而后轻声慢步的走到楼上去,敲了敲楚沫希的房门。
“希希?你醒了吗?该换纱布了……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稍等片刻,房内仍没有动静,顾叙白轻轻开门走了进去,此时,楚沫希背对着他侧躺着,他注意到,楚沫希的后颈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还没等他看清,楚沫希便转身面向了他。
“不舒服吗?”
“好……冷……”
冷?顾叙白看向窗户,炎炎夏日不开窗通风肯定很热的,怎么可能会冷呢?除非……
顾叙白赶紧找来体温计,还好发现的及时,楚沫希已经烧到了三十八度五!
怎么会这样?顾叙白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下雨天气比较冷……那也不太可能……
顾叙白让楚沫希喝了些退烧药,又帮她把被子盖紧。
楚沫希并不安分,不停翻来覆去挣开被子想要抓住些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燥热的天气,密不透风的房间,豆大的汗珠从楚沫希额头滑落,衣服和枕头都被汗浸湿,即便如此,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顾叙白看得心疼,却只能束手无策的守在旁边。
退烧药丝毫不起作用,楚沫希的体温还在升高,顾叙白没别的办法,只能联系文渊了。
“希希发烧了怎么办?!”顾叙白着急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先别急,多少度?”
“三十九度八。”
“突然烧成这样的吗?”
“……不是,应该有几个小时了。”
文渊沉默片刻,这个时候责怪也没有什么意义。“别急,把你的药给她用,我马上就来。”
“EI510?”顾叙白不敢确定。
“对。”
“但是之前……”
“保命要紧。”
既然文渊都这么说了,顾叙白也不敢迟疑,赶紧拿来药箱。
瓶瓶罐罐的碰撞声引得楚沫希勉强睁开了眼睛,可当看到顾叙白手中的一次性注射器的时候,她害怕得缩回了被子里。
“希希?很快的,就一下。”
顾叙白的轻声细语在楚沫希看来就是在恶魔的低语,引诱着他走向未知的深渊。
顾叙白不明白,以前从不害怕的她为什么会如此抗拒,但他知道,如果不打这一针,她会没命。
所以,这一针无论如何也得打。
顾叙白只掀开被子的一角,试探着拉起楚沫希的手,看她没有反抗,于是便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将她拉出被子。
“我们先换纱布,然后打针,会有点疼,你忍忍好不好?”
他将楚沫希手臂上的纱布拆下,密集又触目惊心的伤口一点点展露在他的眼前,看得顾叙白心头一颤,一瞬间,眼泪湿润了他的眼眶……
“啊!……”
针刺破皮肤,楚沫希疼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药物流进楚沫希的身体冲击着她的血管,带来刺骨的寒意。
“你骗我……”
楚沫希有气无力的哭着,仅剩的力气全部集中在手上,她狠狠抓着顾叙白拉她出来的那只手,顾叙白手上很快便出现一排深深的指甲印。
这一针有多疼顾叙白当然心知肚明,对于楚沫希的行为他也不责怪,只有心疼。
接下来顾叙白能做的只有等待,守在楚沫希身边的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他坐立难安,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反复拿起手机查看时间每次却只间隔了三五分钟。
好在楚沫希很快便退了烧,这下,顾叙白终于可以放心了。
把晴天娃娃挂在楚沫希的窗边后,他回到了书房。
房间里,顾叙白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光,一份电子版的文件被展示出来,文件的标题是《EI510药物试验报告》。
EI510全名Equilibrate Injection 510,正是顾叙白所用的注射药物,药物还在试验阶段,相关的文件可全部都是绝密文件。
试验的主要人员并不愿意对作为实验对象的他提起任何相关的信息,这种隐瞒和楚沫希的突然出现让顾叙白起了疑心,要想调查,也就只能他亲自寻找这些试验资料了,可是他又能掌握多少呢……
文渊匆匆赶到顾叙白家,按了很久的门铃才等到顾叙白来开门。
“楚沫希怎么样了?”
“她已经退烧了。”顾叙白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道。
文渊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说话的语气添了几分愤怒:“她刚被送来就是因为发烧,才不到三天就又烧得那么厉害,这种情况很危险,更容不得半点疏忽。”
顾叙白靠在沙发上,紧盯着文渊,微微蹙眉,“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的药每三天给她用一次,每天都要测体温,再发烧的话就缩短一天用药间隔。”
顾叙白点点头,“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稍微平复心情后,文渊环顾周围,并未发现楚沫希的身影,倒是发现这里装了不少摄像头。
“我能去看看楚沫希吗?”
“不能,”顾叙白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绝,“她已经休息了。”
这个回答倒是在文渊的意料之中,他别过脸去自嘲的轻笑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大门,回到车里,文渊长吁一口气,再三犹豫后拨通了电话,对方很快便接通。
“怎么啦一一?想我啦?”
“当然……”文渊并不想给对方的热情浇一盆冷水,但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阿晨,楚沫希又发烧了,太快了,可能要尽早准备下一步。”
“好,等我谈完这边的合作就回国找你,辛苦你啦。”
对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还是用同样的语调试图缓和气氛,挂掉电话后,他便阴沉着脸规划接下来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