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见她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她在房间品茶看书的时候。
篱笙“这几年来,你这生活过的,倒是恣意不少啊。”
海月闻声看去,她爹双手抱臂靠在门边,依旧是一身白衣,头发松松垮垮的用根玉簪挽起,手里拿着一把未打开的折扇。
海月“这次消失这么久,是又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篱笙“你也二十老几了,怎么还想这些东西。”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白布袋扔给海月。后者边打开,边回话:
海月“我盼着,你给我打一把像银霄那样的剑。说不定我就能打过他。”
篱笙“你别做白日梦了,我是不会给你打剑的。”
海月“这次带的香材不错,就是寒气太重,得费一番功夫除寒后才能用。”
篱笙“北地取的,能不寒吗,我手都结冰了。”
海月“北地……是银伯父取夜昙丝的地方!!!!行啊爹,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她头也不抬的整理白布袋里的东西。她爹看了有气无出发,哼了一声,没良心的闺女!都不知道心疼我一下,香痴。
她认识银霄的二十四年里,有七年的时间在外面,年少爹爹在平亭游历两年,后有重伤莫名失踪五年、后在平亭遇到银霄。
十七年在辉月岛,她和银霄的相处从相互帮助的朋友到可以依赖、胜似亲人的人,再到莫 名 其 妙的关系。在外人眼里他们两情相悦、看破不说破,在银妆眼里、银霄是喜欢她的,可她的态度银妆却猜不透。
他们曾天天见面,牵过手,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练剑。她和他比剑、永远都是自己满头大汗,他却跟在玩儿一样,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分明就是在欺负她!!
她要是有一把星芒那样的剑,肯定不会输!
篱笙“总想着别人的东西,藏锋不好吗,我敢说那是世上最锋利的一把软剑,又携带方便,多省事。”
海月“见识到了,上次把星芒直接削成两段,银霄生了差不多一个的气。”
篱笙“呵,你现在把人家的剑砍出个小坎还不满意啊。”
海月“我满意什么,对他、我就没赢过一次。”
篱笙“消消气消消气,喝杯茶 啊。”
除去在银霄这里,她还真没在别处这么吃过亏。
随着银伯父的身体越来越弱,银霄慢慢承担起家族的重担,她也越来越少见到他,她没去找他。最长没看见他的时间是两个月,那段时间里她对他思之如狂,那时她便知道自己爱上他了。
可她从没说破,给他一点暗示,他也不懂。终于有一次,银霄跟她半开着玩笑说:
银霄“你要是再摆弄动物的尸体,小心嫁不出去。”
其实,他是不想她去做解剖这个事,动物就算了,人体那些他十分介意!
海月“没人娶,那就你娶我啊,我不介意 嫁给一个 面 、瘫。”
她以为他懂,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调戏人她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因为银伯父的念叨,又刚好又总是打不过银霄,她干脆欺负银霄只调戏他一人,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银霄对她说的轻薄话语都觉得、那只是她打不过自己所以才这样“欺负”人。他喜欢这种欺负,她也喜欢。
在平亭相遇前、见银霄最后一面是在辉月岛附近一个荒凉小岛上,她去找月灵花,却在回辉月岛的半路上,遇上了一群虚婴。
它的头像是两瓣白色的人脑、下面长着长长的触须,四肢细长,体型偏瘦,除了头部通体黑色没有毛发,行动异常敏捷。这是她第二次对上虚婴,看过忆晶记忆和有着十二年前经验的她,拿起了藏锋直指虚婴。
用地火打造出来的藏锋可以斩下它的脑袋,十二年前就试过了,只不过这次、她只有自己一人。除了银霄她不能向其他人求助,因为她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冒险。
和虚婴交手的地方是一片树林,对她很不利,跑出树林她费了不少劲。背上被树杈划了一个大口子,衣裙破了几处、沾上了泥土,发丝有些凌乱,嘴角带血,看起来很是狼狈。
尽管儿时过得邋遢,如今过了十几年的精致姑娘生活,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背上的伤口也一直在流血、几乎染红了她整个背,随着一只又一只的虚婴倒下,她的体力逐渐消逝。她半跪在地,将藏锋插进泥土中支撑着自己、不倒下,脸色苍白无血色,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诀,视线开始模糊。
两只、就最后两只……
银霄……你会来找我吧……
见同伴纷纷死在她手下,两只虚婴看着她跪在地上不知是什么情况?许久、见她未动,它们好像懂了,向地面磨了磨爪子,蠢蠢欲动。
她握紧藏锋,死死盯着眼前的两只虚婴,随着它们扑过来她也站了起来,手持藏锋用最后的力气一剑斩下两个脑袋。她脱力倒下,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
好累啊。
银霄“海月,海月,海月你醒醒。”
她听见了,却看不清他的脸庞,连声音都小到好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海月“银……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