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失去校长,被七宝琉璃宗投资,改名烟桃学院。
新任校长暂由宁风致代理,副校长直任孟河父亲。
作为烟桃杰出学生之一,孟河此番总决赛一战后一改往常,性情大变,沉稳异常,担得起副校长的责任,他也留了下来,势把学院发扬光大。
唐颜收拾好行囊放进储物器,整装待发成了一个单薄衣衫的人扛着一把巨大无比的剑。
那一场跟比比东硬杠的战斗之后,王权剑断的彻底,凝和进了她的武魂里。
锤柄剑身,字刻王权,实战之际才会显出实体的气势威慑四方,也只有唐颜拿着会虚无缥缈的感觉,毫无重量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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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里的角色,你可能在几百年前听到过
但那是对于唐颜来说,其余人可没有那个气力,要知道那是昊天锤的重量,打底的整五百斤,待到她突破成神,王权剑彻底实化,再升华这五百斤的重量,十万八千斤也不是不可能。
这点倒是得谢谢她的父亲,唐昊提供的好基因,变异导致的昊天锤成了昊天剑。
不,此刻应当是结合版的,真正成型的王权剑了。
唐颜的体格算是娇小,此刻扛着硕大无比的王权剑,明显应该给人吃力感,偏偏唐颜随意地扛在肩上还面不改色。
大力出奇迹啊!
孟河吃惊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挽留唐颜的,赶紧开口。

“颜姐,真不留下来?”
唐颜摆了摆另一只空无一物的手,烟桃真正需要的不是她跟孟河留下来的守护跟打理,而是一个强者的坐镇,不然永远都只会依附在七宝琉璃宗之下。
这绝对不是老师想要的结局。
再加上唐颜也需要报仇雪恨,她必须去磨炼自己。
而且王权天尘(目前居于第三魂环,曾经是王权剑的剑灵)说了,柯泽的灵魂还在她的身体里,一旦机缘巧合之下成神,柯泽是可以活回来的。
“万法天下皆有可能,要让你们柯老大活回来,就必须磨砺变强。”

这事唐颜已经跟孟河说过了,复生大计如此艰难坎坷,孟河想劝阻唐颜,道途不易恐怕没什么希望,但也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变强,强大到成为神,复生柯泽,说不定老师也可以活回来。
有办法就得尝试,不能轻言放弃。
孟河终究是没再挽留,他也希望校长跟柯老大能活回来。
孟河天赋有限,不如唐颜悟性高,这件事如果真的要办成,估计也只有唐颜有这个机缘了。
“还有,那些虚伪的人如果来,让他们都滚,尤其是史莱克那几位。”

孟河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这点他自然是明白的。
说起史莱克那几位,唐颜眼底就愈来愈强烈的戾气,难以掩饰的恨意颤抖在骨子里。
唐三小舞他们两个被唐昊带走,逃的倒是干干净净,烟桃却是支离破碎的惨淡局面,如果不是唐昊强行暴露柯泽的身份,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父亲?
他不配当她唐颜的父亲!
这次唐颜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犹豫不决,王权剑扛在肩上沉实过分,但这样的分量根本压不倒她。
多难以接受的折苦她都咬牙撑了下来,无足轻重的情爱留不住她,这几百斤的重量又算得了什么。

赢的才能长笑,她得赢着活下来,必须大步转身,没有停留,只余。
“七宝琉璃宗那边来的要是剑道尘心,就说十年之约,此刻是开始了。”

老头,别嫌她我行我素,这样的血仇换成谁都忍不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释怀的。
师亡友绝,这笔账武魂殿跑不了,唐昊唐三也有份。
所有人,一个都不能独善其身,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
剑老头,十年之约,开始了。
——
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乌雨云,距离唐颜不告而别已经过去半年了,这半年来无风无雨也无晴,风平浪静看似宁静,但谁都知道:
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即将爆发。
七宝琉璃宗上上下下都在小心警戒。
宗门弟子都晓得宁风致几乎是每天去烟桃学院走走,大家只以为是宁风致代理了烟桃校长一职所以尽忠职守,只有古榕他们知道真正的原因:
毕竟每一次去烟桃都是银发在侧,七杀剑作陪,这次也不例外。

又是悄无声息的一大清早,因为乌雨云不请自来的缘故,今早的天气格外暗沉,像是云上有一个无底洞在汲取人间的光明跟温暖。
巨变在来临的路上,人心不安,以至于所有的风吹草动都是异象环生。

“唐颜还没回来吗?”
宁风致每次来都先是问候,然后紧跟着就是这一句,剑斗罗尘心一如既往地站在宁宗主边上一言不发。
自打颜姐消失后,剑斗罗前辈已经很久没有情绪波动了,孟河还是跟以往一样地摇头。
别说是回来了,这半年来杳无音信,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去向,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颜姐固执,没触到可以复活柯老大的力量之前,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提到了柯老大,剑斗罗前辈才有了一刹那的动静。
下垂的手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又在下一个瞬间松开,眸底的怔忪也转瞬即逝,片刻之后又是沉默寡言的姿态。
宁风致已经习以为常这样的剑叔了,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憋在心里,除非唐颜回来,否则谁也不能撬动他的心念。

“烟桃盛大了不少,辛苦你们父子俩了,程唯九泉之下也一定会欣慰的。”
提及程唯校长,孟河还是一个没忍住就鼻头一酸,不由自主便已经红了眼。
他是目睹校长死去的,没什么比失去更让人无可奈何的了,只有意外错不及防的时候,人才会明白自己为对方做的根本不足够。
“先前不懂事,只能在这一方面弥补了,宁宗主慢走,有颜姐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

他跟剑叔又走上了回宗门的路,也不是第一次无功而返了。
按理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可宁风致还是替剑叔憋屈。
其实他跟骨叔都看得出来,有意无意一眼便知,双向奔赴苦过去也就算了,可剑叔是一意孤行。
没必要的。
宁风致几次张口无言,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后开口。

“剑叔,要不算了吧。”
尘心脚下的步伐有一瞬间的停顿,大抵是没想到连宁风致也劝他不要再纠结了。
他说不了答案,想不出最后的决定,此刻也只能是攥着那一句话作答。
“还有九年半。”

这半年的细风已渐吹静了他的情感,喜欢还是不喜欢对于他这个年岁的人来说已经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了。
现在的他只是觉得与其终老,不如守着十年之约等一个人,至少有个盼头。
现在是刚刚好的半年。
距离他们的十年之约,还有不多不少的九年半。
尘心考虑的很清楚,就算是要放弃,也应该是九年半以后,心灰意冷之前。
——
剑叔还安好,至于唐颜。
——
她穿过了大雨瓢泼,路过了人潮汹涌,一念之间成为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孤狼。
独行者的旅途一直到进入了深山榆林才得以暂停。
夜幕降临时有篝火旁观,纷纷扰扰是人群,也从来只有这些不知所谓的人会无缘无故拦她的去处。
一直如此。
粗犷面容的男人眸底精光闪烁,发现了不疾不徐走近的少女后便一直蠢蠢欲动,等到唐颜彻底走近他终于站起,拖着一根粗励带刺的木棍。
男人的右腿似乎被凶兽攻击过,走起来有微不可察的颤意,寻常人看不出来,却逃不过唐颜的眼睛,她一向谨慎入微。
“让开。”

唐颜从徐徐步子走近开始,眼底就是未曾改变的冷漠,像一只沉默寡言许久的狠厉野犬,细细琢磨又好似是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暗涌之下的摧枯拉朽不过是一念之间,可惜那些不识好歹的男人看不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站起,不知死活地将她围在一个人圆中间。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拦她的去路了,或许是因为之前她都是扛着王权剑行路的,后来她收放剑自如后就没再拿着走了,无形之中缺少了一种威慑感。
于是胆大妄为的人多了无数。
——
“不错的妞,够咱们玩几天了。”
“老大,这个娇嫩,得悠着点。”
“再嫩,顶个三五天肯定没问题。”
——
他们旁若无人地商量着,难以启齿的言语都要被他们说尽了,看来已经不是第一回做这些令人发指的恶事了。
唐颜面不改色地凝视着眼前那些脸,她已经习惯性记住每一张令人作呕的脸了。
整座深山榆林里几乎没什么人,这是去杀戮之都的必经之路,来的也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
现在刚好是夜幕无星河的时候,更加是人迹罕至,以至于唐颜垂下的右臂凝出耀目王权剑时,那一瞬间的气势仿佛远山水天相连时的震撼。
锤柄剑身,巨大无比,上头是赫赫醒目的字刻王权。
“山河肆意,世人俗矣。”

话音如枯叶坠落,韶颜少女眼底骤然增生的戾气,沉实骇人的剑被她单臂拎起,气势恐怖的剑气扫荡下,周围的虚实草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身如影动,伴随着男人们接踵而至的凄厉喊叫声,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成为了进行时,深山榆林终究成了那些人的埋骨之地。
面容娇媚的少女眉眼尽是收敛不住的肃杀之气,血腥味令人作呕,少女拖着硕大的剑路过横尸,脚边数十具也面不改色,皆是视若无睹。

是这个世俗告诉她善恶终有报这句话漏洞百出。
该死的就去死,没人执行,那她就亲自来了结他们的命。
“就快要到杀戮之都了,柯泽,再等我一段时间,你很快就会活回来了。”

手背上是不知道被谁的刀刃划到的伤口,淌着血,不值一提的小伤口根本不会引起唐颜的注意。
她不在乎这些,只是自顾自地对柯泽的灵魂开口,像是自言自语的一场对话,可她知道柯泽听得见。
凉风栖过的瞬间由内而外散出的暖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唐颜低眸看着手背上的伤渐渐恢复,眸底显现了已经许久没有流露出的温度。
虽然只有一瞬便被她强行掩埋了,但心知肚明。

柯泽真的永生永世陪在她身边了。
雨打芭蕉叶,冷风袭入骨,冥顽不灵的人终于沿着这条路走到了天黑时分,于是退无可退地目睹了一切。
这里同深山榆林截然不同,更像是荒野的地盘,四处都可以是死气沉沉。
——
“黄泉露……给我黄泉露……”
——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了,唐颜不知道所谓的黄泉露是什么东西,只是这些人大多都瘦削的可怜,几乎个个都是皮包瘦肉骨。
唐颜眼底淡淡深意若隐若现,不动声色地跟上前面的队伍,走进了一个屋里,看上去像是客栈,但好像卖的东西很杂。

他们一人点了一杯黄泉露便坐下了,远远看过去是诡异的血色,好像腥味很重,唐颜眉心微蹙。
她总觉得这里很是诡异,以至于一时没有动作,这里的人很敏感,片刻之后便有各种不可名状的视线投了过来。
唐颜不喜欢这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但眼下她算是一无所知,学着前一个人的口风点了杯黄泉露,没想到对方眼神质疑。
应该是觉得她好欺负,所以很是轻蔑地来了句:
“点黄泉露?你确定?”
唐颜眼底戾气横生,冷冷开口。
“给我黄泉露,别让我说下一遍,会死人的。”

那人注意到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千娇百媚,眉眼间却是满载的肃杀之气,腕上还沾了些许的血,由成色判断是刚杀了人不久。
来这里的人形形色色,外貌取决不了的东西太多了,那人擅长察言观色,一改轻蔑的态度,恭恭敬敬地端了杯黄泉露过来。
唐颜接过所谓的黄泉露,兀自坐在了角落的位子上,许是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略有凶名的男人,几乎没见过女人来这里,若有似无的视线有很多。
唐颜视若无睹地看着眼前的黄泉露,哪怕是隔了一段距离,腥味也重到不可思议,但余光里的人都饮的很是畅快,应该没问题。

她仰头就喝了一口,促然进入喉口,血腥味直挺挺入腹,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再盘曲到了瞳孔,一刹那的腥味熏染四体。
她的眼睛整片倒影出了血色,按理来说第一次喝黄泉露的人会反胃,但唐颜微眯双眸。
她不知道这是由什么制成的,但她有些喜欢这个引得人莫名暴戾起来的腥味。

“黄泉露是把人击败后,将其灵魂力量提炼而成的,还以为你会喝不惯。”
极厌漫不经心开口,他作为魂环里的残魂能看清唐颜所做的一切。
这一路山高水长,唐颜的千辛万苦他都亲眼目睹,也早就认可了这个主人的存在,看着她面不改色地喝下这杯黄泉露,且由心而生了躁喜之意。
嗯,有些意外。

王权天尘在总决赛时为了保护唐颜受了伤,还在休眠状态里修养,所以这一路的唐颜都由他极厌负责。
唐颜指节顷刻间僵硬,第一反应是作呕,紧蹙的眉心跟眼底的难以置信,都昭告了唐颜此刻难以言明的情绪。
强行支撑了一会儿,还是不可避免地趴在桌上干呕了好一段时间,才勉强压下那股作呕的感觉,以灵魂之力为原料,难怪血腥味这么足。

“吐不出来就别吐了,抬头看看周围,第一关已经到眼前了。”
胃部还是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已经没有缓和的功夫了,粗犷的男人太多,大多都人高马大,人躯兽相,这跟外头的少年郎天差地别。
他们身上的血气重到不可描述,唐颜眼底的冷厉再度汹涌回来,目视着一张张朝她靠近的脸。
看来不要命的人有很多。

“她肯定是杀戮之都给我们的考验!”
“杀了她,杀了她!”
唐颜双眸微微眯起,将杯中剩余的黄泉露一饮而尽,掌心毫不犹豫地集气为剑,刚大无比的王权剑再度显现。
魂环里的极厌目睹这一幕,有些意外地微挑眉心。
唐颜上一秒还对这个味道作呕,下一刻却面不改色地喝完了这杯黄泉露,这个女孩的坚毅跟绝心实在太让人惊讶了。
这还不足够。
唐颜沉眸,攥着锤柄横起巨剑,又是醒目的王权二字,对比那些人手里乍一看凶猛的狼牙棒,王权剑在气场上不知要威慑多少倍。
尤其是她腕节微转,不可抵御的剑气便包围了整个房间,以气为刃,杀戮之画再出卷轴。
“是你们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了。”

刀光剑影几乎是昙花一现,沉寂了片刻后骤然爆开的剑息,一晃而过的怖红色手臂,还有滚落地面的凄厉声。
少女因为喝了黄泉露还红着双眼,一眼望去就像是现世的阿修罗要整治人间,杀气毕露。
其余人面对步步逼近的少女爬着滚开,唐颜寻着气息里隐隐的重味往一个方向走去。
那些人根本算不上第一关,真正的第一关应该是找到杀戮之都的入口,刚才就感觉这边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了。
毫不迟疑地抬剑一劈,瞬间破开一个怖红色的洞口。

这里果然就是杀戮之都的入口。
极厌在成为唐颜魂环之前,一个人,不,一缕残魂走南闯北,杀戮之都曾经是他最爱的地方。
这里能带给他一股难以言状的安宁,他就像是该沐浴在杀戮之中的存在。
在这里长期生活的人要么痛苦至极,要么上了瘾似的离不开,没想到经年之后,他还是回到了这里。

“跳下去,打败一个人,在杀戮之都得到真正的锻炼,甚至复活的力量。”
对于其他人来说,杀戮之都或许是真正的有去无回,但唐颜不同于他们。
这里不允许使用魂技,是真正锻炼一个人的身体素质跟强度,很适合唐颜所修炼的独孤九剑,生死之局的战斗更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
杀戮之都虽然危险,却是目前为止最适合唐颜锻炼的地方。
唐颜很清楚,杀戮之都能给她带来真正的考验。
那些埋在心口的恨意不浮现出来,不代表她已经就此罢休了,是她要把那些东西全都整合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团,支撑着她无休止地战斗下去。

无论是老师的牺牲还是柯泽的献祭,都不应该是大势所趋,是世俗所迫。
既然这个毫无意义的世俗迫使了那些事的发生,那她唐颜就做处决这个世俗的剑刃。
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法则审判,如果有,那就是他气运不佳到了极点,因为他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是七情六欲上的痛苦,而是唐颜的就地处决。
几乎是同一瞬间,声起。

“欢迎来到杀戮之都。”
——
回忆到底为止,过去皆不做数,所以要欢迎她回归真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