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橙是新化微雨时出现的一抹斜阳,是古榕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的三月烟雨,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又会回到哪里去,连父亲见到她都觉得的是恍如隔世。
她永远都一身轻纱避目,桀骜又一身江南的烟雨蒙蒙,古榕还不谙世事的时候,她便是如此一目惊鸿,如今他苍容百生,她竟还是一木槿花的少年模样。

“小古榕吗。”
少女轻纱,眸也未开,一席轻语似流年,又宛若浅雨湿青衫,是骨叔顷刻间僵硬了所有的万语千言,零碎凝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嗯声。
宁风致还在惊讶骨叔突如其来的恭敬,只见骨叔小心到极致轻柔地扶着眼前的恬静少女步上台阶,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把所视之人彻底吞没。
是一目难别的情深似海,偏偏隐忍。
古榕眼热到心里也不可避免的赤忱,一别两宽数十年,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她了,却是漫堂旧橙亦榕生。
能被脱口而出的“尉橙”二字是他的情之所至,如今热眸垂首,她还是尉橙姑姑,他也只能在白日里不掩情深。
所幸她也瞧不穿他的情爱来。
“尉橙姑姑小心,您双目有旧疾,白日里看不见,我扶您。”

骨叔一步一柔地搀扶着少女步入,是一侧的宁风致久久怔愣到不解其意了。
他从未见过这般温柔体贴的骨叔,更没见过他眼底的含情脉脉,更不能叫宁风致容的是骨叔那声饱含心悸的“尉橙姑姑”。
宁风致不可置信地看着骨叔同那位姑姑的背影,明明少女似一木槿花,怎得成了尉橙姑姑了?
尉橙浅浅扶着他的手缓步入了门,粗褶将记忆里柔平的触感彻底颠覆,经年不见,小古榕是真的已经成长许多了。
尉橙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古榕顷刻间眼尾泛红,又在下一刻强行忍下热意。
他的尉橙姑姑眼睛不好,白日里一片漆黑的魅影,夜里也只能是极为模糊的身影,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模样,只能记着气息与声音。
是小古榕。
尉橙倒也没想到气息尽头是小古榕处,她只是顺着气息寻来。
既然小古榕在这里安好,问问他也无妨,她看不见,不好寻。

“你这里是不是有个使剑的小姑娘,姓唐。”
在宗门里使剑又姓唐的小姑娘,除却唐颜再无他人的可能,古榕小心搀着尉橙姑姑往里走,亦是嗯了一轻声作回,眼流转的柔热犹如一汪清泉流响情上。
尉橙姑姑浅浅点了点头,她便是来寻那个小姑娘的,她孤身只影在大陆寻了多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继承者。
永生强大却不得日阳的孤寂该到一去不复返的时节了。
尉橙抓住了他的手,叫古榕眼底顷刻间动容大片。
她是他的尉橙姑姑。

“能带姑姑去见见那姑娘吗,姑姑有要事。”
古榕不会拒绝尉橙姑姑。
六十年前不会,六十年后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