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在格雷斯星外围不断撞击着，强悍的磁场将盖亚的一切攻击全部隔绝在外，最外围的结界将整个格雷斯星包裹的严严实实。

盖亚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破开这道结界。

前来应战的暗卫们都换了好几波了，盖亚对卡迪尔的恨意达到了极限，连看这些暗卫的眼神都是恨之入骨，他杀了好几波前来拦截的暗卫们，他像是杀红了眼，前来对战的人都被盖亚杀了个干净，后来格雷斯星索性也不再派人来阻止盖亚了，任由盖亚在外猖獗叫嚣。

盖亚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破了格雷斯星外围的两层禁制。

而盖亚眼见自己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攻破后，他不由得想起战神联盟第一次闯进格雷斯星的时候，那时的他们动用能量找到这层禁制下最薄弱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了进来，但那个地方具体是哪，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忘了个干净。

或许那个时候格雷斯星本就处于薄弱的状态，才让他们有机可乘，但这一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想到卡修斯落入卡迪尔手上会遭遇怎样的非人折磨，盖亚就一刻也不敢松懈，他不断叫喊着卡迪尔，像是宣战，又像是在哀求，盖亚几近处于崩溃状态，叫喊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他红着眼睛，满身的血无尘土，样子狼狈又无助，他的修复细胞很强，卡迪尔先前伤他的那些地方正在快速愈合，但即便这样，盖亚动用全部力量疯狂撞击着面前的结界，伤口结痂裂开，裂开又结痂，反反复复…

但盖亚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破除这层结界，却也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盖亚的力量根本对其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格雷斯星折射出的磁场光芒，刺的盖亚眼睛都在发痛，此刻他的身形，他的力量在这个庞大的星球面前是那么的渺小，小到就像是茫茫宇宙之中的一粒尘埃。

再次一拳击在结界中时，与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区别，而比力量气流更先一步掉落的是他的眼泪，盖亚处在痛苦与崩溃的边缘，情绪与力量双重失控，可盖亚的哭声让他自己更绝望，他救不了赫尔卡新的民众，找不到缪斯，见不到布莱克，现在连卡修斯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被格雷斯星的人掳走，盖亚现在只觉得空洞。

他触摸着格雷斯星的这层禁止，没了其余的力量威胁，这层禁制褪去了光芒，反而像是一面透亮的镜子一般，盖亚凝望着结界中另一面的自己，狼狈又可笑。

这是盖亚人生第一次感到挫败，当初瑞尔斯与他决裂的时候，盖亚也没像现在这般心灰意冷过。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卡迪尔是真的会杀了卡修斯的，仅有这两层禁制之隔，盖亚缺怎么也破不开，他连第一层的磁场都无法攻破。

现在所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盖亚无比焦急，他多耽误一分钟，卡修斯就多一分危险，格雷斯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盖亚真的怕卡修斯会……

这份焦躁与恐慌让盖亚根本就安不下心，他无法冷静，强迫自己镇定，但最终也以失败告终，盖亚压抑不住自己崩溃的内心，他厉声喊着卡修斯的名字，声音凄厉无助，这格雷斯星周边仿佛只有盖亚一个人，四周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周围星球的磁场干扰以及浮空幽石的摩擦碰撞声。

盖亚的声音传了很远，但没人可以回应他，盖亚无助的弯腰大口喘着气。

怎么办？

盖亚再次问自己。

他现在已经在这里耽误很长时间了，而且希望太渺茫，他再继续待下去也依旧破不开这结界，犹豫再三，盖亚最终决定折返回去。

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救不了卡修斯的，刚才追卡迪尔追的急，完全没留意到雷伊根本没跟过来。

盖亚不再多犹豫，他转身，而后再次回头望了一眼格雷斯星。

卡修斯，你等着。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等我！

随后盖亚化作一道蓝光，迅速飞往赫尔卡星。

这一路畅通无阻，连浮空幽石都像在有意给盖亚让路一样，而平日赫尔卡星周边来回飞行的精灵数不胜数，基本都是来游玩的民众，紧邻的星球更是人满为患，仿佛都在为离战神联盟更近一步而喝彩，但现在这帕诺星系安静的可怕，赫尔卡星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格雷斯星与赫尔卡星的事一经传出，就已经在整个宇宙传的沸沸扬扬，现下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赫尔卡星，生怕自己也被暗影系一族的人盯上。

而同时，卡修斯与格雷斯星的恩怨也被众所周知，星际新闻没报道，对当前的状况更是只字未提，现在舆论发展的太过迅速，会长也压不住了，而这背后迪恩的势力像是一张大网，将所有人牢牢罩住。

迪恩就是要将这些秘密公之于众，就是要将战神联盟推进深渊，这成为英雄的背后，其手段与报复心理根本不亚于邪恶势力。

当盖亚火速赶回赫尔卡星的时候，赫尔卡星市中心的景象依旧是那样凄凉，那样萧条，曾经繁华绚丽的市中心，现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熊熊大火还在继续燃烧着。

盖亚强压下心中的不忿，他扬起能量，顺势扑灭了这场大火。

他知道雷伊所能承受的范围，雷伊现在不会去哪，一定还在原地。

盖亚火急火燎赶到实验室的时候，这里依旧血腥味冲天，遍地尸体，血流成河，惨状让盖亚都不忍直视，这里的每一片惨象都在提醒着盖亚，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腥风血雨的屠杀，再一次面对这幅景象，盖亚的心都像是被揉碎成一瓣又一瓣。

他挪不动步伐，卡迪尔的胜利也在讽刺着战神联盟的无能，可事实已经发生了，他们再接受不了，也只能认栽，他们战神联盟欠下的账，格雷斯星要千倍万倍的来索取。

遍地的尸体让盖亚心都停滞了一般，他目光不断在人群中穿梭，而人群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让盖亚立马狂奔过去，盖亚神色焦急，声音也逐渐变得高昂，“雷伊！卡修斯被带到格雷斯星去了，格雷斯星的那层结界我实在破不开，卡迪尔实力太过强悍，卡修斯面对他根本招架不住，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你必须马上跟我……”

盖亚说的正急切，却突然戛然而止了，盖亚站在雷伊身后，却不敢上前了。

雷伊的背影那样瘦弱，那样无助，他跪在那里，周围是数不尽的尸体，雷伊在这个人群中并不显眼，仿佛他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雷伊眼神空洞，早已流不出眼泪了，脸颊上的泪痕也早已干涸，雷伊的双眼红肿的吓人，脸上身上的伤大大小小清晰可见，血丝还在顺着雷伊的胳膊向下滴落，又顺着手指落在地上，与地面的血融为一体，雷伊整个人都处在绝境之中，好似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微风吹拂着雷伊的脸颊，明明这么温柔，雷伊却不知怎的，感觉格外冷，他脸色苍白，眸底不见一丝光彩，鲜血在他的伤口处滴落，可他却毫不在意，眼底一片死寂。

雷伊绝望无助的盯着眼前的景象，明明半个小时前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眼前的血腥，遍布的尸体，有人身上被戳了个大洞，有人被掉落的建筑物砸的血肉模糊，有人被砍去了手臂，还有部分人被火烧的面目全非，早已认不得谁是谁，很多人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远处，盯着赫尔卡星，盯着他们的家，明明这些人是那样的想活…这残酷的世界就是这样，有人那么努力的活着，偏偏死的最惨，而有人一心求死，偏偏命运非要让他活到最后。

雷伊的身躯就静静的跪在那儿，盖亚的话犹如一阵风般转瞬即逝，他也不知道雷伊听进去了没有。

盖亚走进雷伊，他站在雷伊的身侧缓缓蹲下，雷伊脸颊处干涸的泪痕清晰可见，可他早已哭不出来，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他就这样跪在众多尸体正中央，像是忏悔，像是在赎罪，或许在他们的眼中，身为英雄这个身份，救人、救这个世界就是他们必须做的，一旦有人牺牲，那他们就是有罪的……

雷伊将自己困在当下这幅局面中，无数鲜血与牺牲的众多市民提醒着雷伊，他有多失败，有多无能，雷锘曾用命守护的这个星球，就这样毁在了他的手里。

完了！

全完了！

雷伊这眼神呆滞失魂落魄的样子，让盖亚心都碎了一地，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现在没人雷伊心情更糟糕的了。

这几天雷伊为了卡修斯，为了赫尔卡星的众多子民忙前忙后，更是不给自己一点休息时间，他为了赢得那一线生机，跑了不知多少地方，求了多少人！布莱克，缪斯，卡修斯，赫尔卡星…所有担子都压在雷伊身上，雷伊有多累，只有盖亚最清楚，他都看在眼里，可如今一切努力都白费，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叫雷伊怎么能不崩溃？

而这种无声的崩溃，才是让人最绝望的。

“雷伊…”盖亚神情格外阴郁，他身体都在颤抖着，他揽过雷伊的肩膀，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他想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事实已成定局，现在的安慰是最没用的，可看着雷伊这副样子，盖亚的眼眶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雷伊此刻心里承受着怎样的压力，盖亚最清楚，他想说什么，发觉自己的声音都不知什么时候哽咽了起来，他一连叫了三遍雷伊，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盖亚宽厚有力的胸膛抵在雷伊身边时，一点点安慰感让雷伊的情绪再次瞬间崩溃，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他低着头，眉头紧蹙，身体颤抖着。

“对不起……”

雷伊的声音哽咽又绝望，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盖亚听着心都碎了一地，手下意识的用力将雷伊抱的更紧。

雷伊没有别的话，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说给死去的这些民众听的，又像是说给雷锘听的。

雷伊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挫败，他开始怀疑自己…他的眼泪早已决堤，原本红肿到流不出泪的眼睛再次被泪水溢满。

“雷伊。”盖亚见雷伊即将情绪失控，语气也变得焦急，“别再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雷伊最脆弱的一面也只有盖亚见到过了，他也怕雷伊受挫想不开，他知道雷伊是多要强的一个人，这些人的死足以给雷伊致命一击。

他听不进去盖亚的劝解，雷伊仰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神情痛苦又绝望，他盯着晴朗又湛蓝的天空，这么好的天气，而他的内心是如此的煎熬。

雷伊濒临崩溃之际，他好像看到了雷锘，又好像看到了雷锘当年孤身入险境的那天，他还记得雷锘曾告诉过他，其实这个世界就是浑浊就是脏的，想要当大英雄，就要确保首先自己是干净的。

其实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英雄，只不过是一群孩子学着前辈的模样，守护这个世界。

雷伊一生都在效仿雷锘，学着雷锘的样子护着赫尔卡星，护着所有人，这一刻他证明了自己是失败的。

雷锘的影子在雷伊眼中慢慢变淡，直至消散，雷伊感到阵阵窒息。

对不起哥哥，我做不到！

这困局我真的解不了……

“雷伊！”

“雷伊！！”

盖亚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雷伊面前，他见雷伊半天都没回答自己，眼神越来越无助，不免格外焦急，“你怎么了？”

盖亚攥着雷伊的肩膀，不断摇晃着。

雷伊视线也终于落在盖亚身上，他盯着盖亚那紧张无措的脸，那担忧害怕的神情，可雷伊却没有任何想回应他的意思。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仿佛他们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而眼前这一具具尸体就是最好的答案，他们那么久的坚持，在此刻雷伊眼里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见雷伊终于正视自己，盖亚慌乱的心态终于放下一些，他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认真的看着雷伊，“雷伊，你振作一点！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看清楚现在的局势！别忘了害赫尔卡星的凶手，卡迪尔就是要报复我们，他知道我们在意什么，所以才迫不及待想毁了赫尔卡星，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正是要合他的意吗？他的目标是卡修斯也是赫尔卡星，现在事态已不可逆转，我们当务之急应该做的，是先把卡修斯救出来，也要替这些民众报仇啊！”

盖亚的话没让雷伊动摇半分，他盯着盖亚的眼眸，一字一顿道，“害赫尔卡星的凶手是卡迪尔不假，可这一切的源头呢，这与他就没半分关系吗？”

本来雷伊认真回答他的问题，盖亚应该高兴才是，可雷伊的回答让盖亚有些心凉，“你在怪卡修斯？”

“我难道不该怪他吗？”雷伊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神情冷冽嗔怒，与刚刚那个脆弱痛苦的模样截然相反，他指着四周的群众尸体，一字一句说道：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一切的悲剧都是拜谁所赐啊？卡修斯固执到底，始终认为迪符特的死是布莱克所为，前前后后算计他多少次？”

雷伊神情格外冷淡，他一步步走近盖亚，“他利用我们，骗我们！他在魔域杀布莱克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我？可曾想过战神联盟？他毁了布莱克的精元，格雷斯星的人岂会善罢甘休？而他们的这股气必然会报复到战神联盟，报复到赫尔卡星上！因为他一个，害死赫尔卡星这么多人，这与间接凶手有什么区别？多少人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无辜丧命，我为什么不能怪他？他害死布莱克，更害了我赫尔卡星，他在杀布莱克的时候就该想到这样做会得罪暗影系一族，他将战神联盟置于何地？因为自己的私事导致这么多人枉死，这让战神联盟日后怎么在民众面前抬得起头？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害人！！”

雷伊的怒火像鞭子一样一下下敲打着盖亚的心，他听得出来雷伊这愤怒之下的绝望与痛苦，他非常能理解雷伊。

雷伊这些话几乎是喊出来的，他痛斥着卡修斯的欺骗与隐瞒利用，为了复仇不择手段，而卡修斯自认为已手刃的仇人却不是害死迪符特的凶手，偏偏卡修斯伤害的都是这些最相信他的人，而真正的凶手就站在局外看着他们互相残杀，互相猜忌……

盖亚很理解雷伊心底的苦楚，这些话雷伊不知在心底藏了多久，可饶使这样，盖亚依旧对卡修斯现在的处境感到万分焦急，他拉过雷伊的胳膊，语气都带着急切，“是！卡修斯的确意气用事，太过冲动，他害死布莱克这件事我也原谅不了他！可是…雷伊，卡修斯现如今被卡迪尔抓走，生死不知，眼睁睁看着卡修斯被格雷斯星的人折磨致死，我做不到！”

盖亚对卡修斯的所作所为同样气愤失望，尤其是卡修斯害死布莱克，利用期满他们达成目的，这让盖亚同样心寒难受，甚至尝到了被背刺的滋味，他也曾一度气愤到想冲到卡修斯面前问个明白，想痛骂他，想狠狠教训他一顿，可在看到卡修斯被卡迪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样子时，盖亚忽然又舍不得，他还是心软，还是不忍心说那些重话。

可这份来自心底的芥蒂，让盖亚对卡修斯有了一种新的认识，现在的卡修斯与从前的那个人截然不同，他们必须接受卡修斯变了的事实。

而布莱克的死让盖亚心痛又焦躁，他们谁能想到布莱克这样不可一世的人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可布莱克的死又让盖亚沉默，如果害死布莱克的另有其人，无论那个人实力有多强，有多难应付，盖亚拼死也会帮布莱克报仇，可偏偏害死布莱克的那个人，会是卡修斯……

这局怎么解？

无解！

盖亚做不到为了布莱克去杀卡修斯，他下不去手的，这一切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盖亚沉默。

“我无能为力。”

良久，雷伊只淡淡吐出这一句。

即便他的想法与盖亚如出一辙，可雷伊心底深处的失望与对卡修斯的埋怨憎恨，也似乎盖过了这多年来的深厚情谊。

他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雷伊也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他们战神联盟。

雷伊也并不想对卡修斯有这样的负面情绪，可今时今日的所有情形，都让雷伊心烦意乱，对卡修斯也真是失望到了极点。

他也在试图安慰自己，这定是格雷斯星与迪恩的计谋，目的就是要他们战神联盟离心，从而逐一击破，而且卡迪尔也早已觊觎赫尔卡星多时了，但卡修斯杀了布莱克这个事实，让雷伊无法掩盖，他做不到骗自己，做不到不恨卡修斯。

这双重矛盾之下，让雷伊总在这痛苦失望中挣扎，可在听到盖亚说卡修斯被暗影系一族带走生死未知的时候，心又猛的一沉。

而在听到雷伊这简短的一句话时，盖亚愣了一瞬。

他们战神联盟一路走到现在，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再难再危急的险境，雷伊拼死也要奋力一搏，无能为力这个词怎么会出自雷伊的嘴里呢？

雷伊现在已失望透顶才会赌气般说出这句话，但雷伊此时此刻的平静让盖亚心慌，雷伊好似真的不是赌气，难道他真的放弃卡修斯了？

“雷伊！”

盖亚很心焦，他真的害怕雷伊这副淡然处置的态度，他攥着雷伊胳膊的那只手也不自觉的用力，声音更是焦急无措，“雷伊，我知道卡修斯做错了很多事，可事在人为，莫娜与迪符特相继遇害，卡修斯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我知道你怪他怨他，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接他回来？你们两个与卡迪尔交手次数最多，应该更了解他！卡修斯落在他手上只有死路一条，你忘了上次带卡修斯回来的时候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盖亚说着说着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他是真的在为卡修斯着急，也怕他们多年来的兄弟情谊，抵不过这份猜忌与欺骗。

雷伊看着盖亚为卡修斯着急的样子，他越是能想到卡修斯是如何引布莱克入局，一步步将他送入深渊的，他内心挣扎，艰难开口道，“他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可这不是他害布莱克的理由，他不听我们的一意孤行，执意要杀布莱克，他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我能有什么办法救他？”

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反目成仇，雷伊做不到在卡修斯与布莱克之间做出选择，与卡修斯多年的情谊羁绊着雷伊，让雷伊在危机之中不得不选择卡修斯，可布莱克的死又让雷伊痛心疾首，看到卡修斯又忍不住怨恨他。

“雷伊，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盖亚因为焦急声调都高了起来，“等卡修斯回来，你怎么打他骂他，我绝不会插手，现在你必须和我去格雷斯星！”

盖亚说着，也不管雷伊同不同意，拉起雷伊就要走。

而下一刻，雷伊一把甩开了盖亚，用足了力气。

而雷伊多次的犹豫和拒绝，让原本就焦躁的盖亚情绪瞬间高涨起来，“你就非要和我对着干吗？！”

盖亚几乎是怒吼道，“你非要眼睁睁看着卡修斯死吗？他害死布莱克，这事已经不可逆转！可是雷伊，你真能忍心看着卡修斯死在他们手上吗？他可是我们的兄弟啊，你这样犹豫不决，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吗？你真能舍得他吗？”

“那你说这话就对得起布莱克了”雷伊情绪同样高涨，比盖亚更愤怒，“丢了性命的是布莱克，他枉死被毁了精元，你是心疼卡修斯，那布莱克呢？他不无辜吗？这些被卷进这场仇恨风波里的民众，他们就不无辜吗？你让我怎么做到不去恨他？”

最后一句话，雷伊几乎是喊出来的。

雷伊的话让盖亚一时语塞了，他心都在发颤，慌乱的情绪让盖亚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也怨卡修斯，也怪罪卡修斯，可盖亚做不到绝情，即便他们之间有了隔阂，有了芥蒂，可盖亚做不到不再管他。

“你想他死？”

半晌，盖亚才缓缓问出这句话。

而正是这个问题，让雷伊顿住了。

他的心猛的一痛，他没想过让卡修斯死的……

他只是恨……

雷伊别开盖亚炽热的视线。

“我说了我无能为力。”

雷伊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眼神空洞，只下意识的放狠话，也不知是在报复卡修斯，还是在报复自己。

雷伊这逃避的态度让盖亚知道了他的答案，可雷伊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当真不管卡修斯了？

眼看雷伊只给自己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越走越远后，盖亚再也忍不住大喊，“雷伊！”

盖亚的这一声怒喊让雷伊身形一顿，他停住脚步，但并没有回头。

“他固执，你也固执吗？卡修斯到底与我们并肩作战这么多年，你当真做的到置之不理，当真要这么冷血？”

盖亚这怪罪的语调里满满的质问，雷伊心里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盖亚刚要上前，雷伊周身便散发出几缕强烈的电流在周围散开。

盖亚被激的忙后退几步，他也意识到雷伊是真的生气了。

可脱口而出的话是收不回来的，回想刚刚二人因为卡修斯与布莱克争吵的场景，二人又何尝不难受呢？

盖亚曾经一个误会恨了雷伊一千多年，而针锋对决的那千年时间，盖亚永远都不会忘，直到误会澄清的那一天，盖亚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有多失败，失败到瑞尔斯都气愤到与自己决裂，而二人和好后，他们也做到了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相互成就，一步步走到今天，可没想到今时今日为了卡修斯又再次争吵起来。

雷伊这副态度，盖亚知道答案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和不和我去？”

盖亚盯着雷伊的背影，再次问道。

雷伊内心无比挣扎，他眉头紧蹙，眼睛死死闭着，心里的波涛汹涌让他感到异常煎熬。

最终雷伊选择了沉默。

盖亚等了良久没得到答案，他看不到雷伊的挣扎，只能感受到自己等待答案的苦，他不想等，卡修斯还在等他。

“我知道了。”

盖亚语气平静的可怕，或许他早已猜到答案了，这次情绪不再高昂。

“算你狠。”盖亚死死盯着雷伊的背影，那死死攥着的拳头终究是松开了，“你不去，我去。”

丢下这句话，盖亚不再多犹豫，转身便要离开。

“盖亚！”

雷伊突然叫他。

“你去了，然后呢？”这次轮到雷伊注视着盖亚的背影，“且不谈你能不能破的开格雷斯星的结界，即便你进去了，你知道他关在哪？哪怕粤尔迪克不出面，你斗得过卡迪尔？而且暗影系一族高手众多，像卡迪尔力量强悍的大有人在，你要怎么救卡修斯？你要对付的不仅是卡迪尔一个，还是他们整个暗影系一族，你想清楚了！”

雷伊紧紧盯着盖亚，他看不到盖亚的神情，但内心的慌乱让雷伊沉不住气，他无法像以往那样平静。

盖亚显然也在犹豫。

但他去意已决，与其在这赫尔卡星煎熬，不如去赌一把。

“我不是你，我狠不下心，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卡修斯落入他们手上置之不理！”盖亚的声音很平静，也不想再做什么规划了，他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雷伊，无论卡修斯犯多大的错，我可以恨他，可以怨他，可以做到和他一刀两断，可我做不到放任他去死！如果你做得到，当我没说！”

盖亚平静的语调让雷伊心一痛，还不等他回答，盖亚便快步离开。

“盖亚！”

作者吵不完的架……

第414章:芥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