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余念

一门之隔，盖亚沉重的叹息声传入雷伊耳朵里。

雷伊心疼盖亚现在的稳重与努力，盖亚的性格变了太多。

战神联盟如今四分五裂，危机源源不断，他们也再无往日的风光。

之前的他们出任务，时间充裕的人还能相互陪同，现如今都是自己干自己的，如今的形势越发严峻，哪还能由得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办公室的门开了，原本刚为自己倒杯水准备一饮而尽的盖亚，在看到雷伊时心狠狠的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上的杯子什么时候掉落都不知道，直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室内回荡，盖亚才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雷伊这么快就回来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知道雷伊早已下定决心，此去九死一生，他都做好了随时攻入格雷斯星的准备，雷伊竟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回来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喜悦，而后是短暂的庆幸。

盖亚跑过去，在雷伊呆滞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他。

细算来，雷伊去格雷斯星不过才三个小时，盖亚却在赫尔卡星等得无比煎熬，现在盖亚不想失去任何一人。

想到雷伊入格雷斯星那坚定的目光，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盖亚有些心慌、害怕。

于公，他们为正义献身，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是最终归宿，于私，他们是挚友，更是对方家人一般的存在，明知后果还不能阻止，何尝能不崩溃？

感受到盖亚炽热的胸膛和那微微颤抖的身体，雷伊心中有种无法言喻的滋味，他们真的太怕失去彼此了。

不等雷伊开口，盖亚便放开了他，盖亚抓着雷伊的肩膀，神情紧张，“你怎么样？受伤没有？格雷斯星的人有没有为难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盖亚关切的话语，让雷伊更是心里发酸，盖亚一直在问他的近况，他的安危，并没追问任务的进展以及谈判的最终结果。

战神联盟的宗旨就是这样，无论结果如何，先保证自身安危，这是雷伊定下的规矩，可话虽是这么说的，真到危机时刻，若牺牲自己才能顾全大局，他们都会义无反顾…

雷伊回握住盖亚的胳膊，似是安慰道，“我没事。”

“是卡迪尔放我出来的。”雷伊继续补充道。

“卡迪尔？？”

盖亚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格雷斯星的人一向视战神联盟为仇敌，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卡迪尔怎么可能会放过雷伊？

“他会这么好心？还是……”

“是他。”雷伊懂盖亚的疑虑，他偏过头，走到办公桌前，“他想和我做笔交易，两日之内要么交出卡修斯，要么他带人灭了这赫尔卡星。”

盖亚神情一滞，卡迪尔这威胁的话语让盖亚心里格外愤怒，“好大的口气，那他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雷伊神情呆滞，他背对着盖亚，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倦怠与迷茫，“可他真有这个本事…”

盖亚一怔，有些震惊，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雷伊嘴里说出来的。

他一下抓住雷伊的胳膊，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你怎么了？你怎么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你到底怎么了？看着我！”

盖亚很难相信雷伊这么个不服输、无论处境多难都不会向命运低头的人，此刻竟会说出这样颓废的话来，怎么今天早上还坚持与卡迪尔斗到底的人，眼下竟开始认命了？

雷伊的沉默让盖亚心急如焚，他甚至没敢抬头看盖亚一眼。

“雷伊！！”

盖亚焦急喊着雷伊的名字，“你能不能振作一点？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说啊！卡迪尔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雷伊神情木讷，他机械般的坐下，“布莱克死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盖亚整个人都顿住了，心仿佛都停止运作了，他神情僵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不知道握着雷伊的那只手，逐渐不受控制的用力，他不信邪的再次问道，“你…你说什么？”

不肯相信事实的他不死心继续问着，可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雷伊的手腕被盖亚攥的生疼，可他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任由这种痛侵蚀着他，仿佛这种痛可以盖过心里的痛楚。

面对盖亚的再次询问，雷伊却没有再说第二遍的勇气。

半晌等不到回答的盖亚似是疯了一般，他一把拖过雷伊的胳膊，力道很大，像是伤到某根筋，让雷伊的胳膊瞬间发麻，盖亚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此刻有多失态，他盯着雷伊，神情都变得狰狞，“谁和你说的？雷伊，格雷斯星的人眼下正想办法对付我们，他们的话不可全信，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是我亲眼见到的……”雷伊的声音有气无力，语气中的哭腔怎么也掩盖不住，他抬起头看着盖亚，眼里的绝望是盖亚从未见过的。

盖亚好不容易逼雷伊正视自己，对上的却是那双眼含泪水的眼睛，以及那无助迷茫的神情，盖亚愣住了。

印象里，雷伊是战神联盟里最坚强的一个人，他是赫尔卡星的希望，是所有人最后的寄托，是战神联盟的主心骨，他肩上的责任，背负的使命，就注定他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有悲观情绪，可现在雷伊那失控的情绪，让盖亚的心猛的一紧，再不可能相信的也必须相信了。

雷伊既然敢这样放肆自己的情绪，那就是事实了。

盖亚一瞬间有种天塌的感觉，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在布莱克失踪的那一刻，在雷伊怀疑卡修斯的那时起，盖亚的内心就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所笼罩，让他每时每刻都难以平静，他也怕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敢去怀疑卡修斯，哪怕真的心有疑虑，但他依然坚信卡修斯，之前已经伤过卡修斯一次了，盖亚一直放不下，现如今又被现实狠狠打脸了。

悲痛和失望深深占据了他的内心，好似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泪倔强的留在眼眶里不可落下，“死…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绝望。

脑海里不自觉闪烁出他们与布莱克的点点滴滴，凌乱而美好，但这一切终究不复存在了。

盖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昏了头脑，他身体不受控制般的朝门口跑去。

雷伊猛然站起，他一把拉过盖亚，声音高昂道，“你要去哪？别告诉我你要去格雷斯星！”

雷伊凌厉的话语让盖亚清醒了几分，他反手抓住雷伊的手腕，声音急切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怎么会死呢？他力量不是很强的吗？他不是还要找斯摩亚蒂报仇吗？他怎么会死？雷伊你刚刚说你亲眼看见的，你都看见什么了？是不是卡迪尔他又……”

“是我亲眼看见的…”雷伊截断盖亚的话，他眼里含泪，身体不住的颤抖，“是卡迪尔他们强行动用能量保他不会消散，布莱克的精元已被毁。”

这两句话让盖亚彻底断了所有希望，他刚刚有点怀疑，为什么雷伊会亲眼看见，会不会是卡迪尔他们为了捉弄雷伊搞出的幻境？而雷伊这么一说，把他暗自庆幸的那份希望打的七零八落。

盖亚缓缓放开了雷伊，“怎么会呢……”

盖亚嘴里不停呢喃着这句话。

这也无疑是在雷伊的心口上一遍又一遍捅刀子。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上次分别前还好好的，布莱克还没报完仇，还有很多事都没做…怎么就这样离开了呢？

盖亚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不信，我要去找他。”

盖亚说罢，转身就要离去，雷伊却直接将他拽了回去，“现在去还有用吗？！”

雷伊突然情绪失控怒吼着，他几乎很少朝自己人发火的，雷伊一直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他始终认为对自己人窝火是最不应该的，可自打缪斯与布莱克失踪，面对卡修斯的利用欺骗，雷伊情绪越发不受自己控制，他曾一度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而眼下雷伊并没有觉得自己失态，盖亚也没有对雷伊的怒吼有任何异样情绪，他忽然抬起眼眸，目光凌厉的逼近雷伊，“你到底还知道什么？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雷伊胸膛起伏，刚刚的激动似在这一瞬间转到了冰点，他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我从没想瞒着你！盖亚，是你一直不信！我怀疑卡修斯的时候，你一直在反驳我，其实…我也不太敢确定，但是关于布莱克与卡修斯的事，迪恩都比我清楚！卡修斯害布莱克的时候，宇宙警局的人在场，他威胁索曼迪，这也是我刚刚去了宇宙警局后才清楚的！至于缪斯…我不知道。”

短短的几句话承载了太多信息，让盖亚一时有些消化不完，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问哪个了。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盖亚心情如坠深渊，现在所有寄托的希望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雷伊却没有底气再回答他了，雷伊身体向后退着，麻木的坐下，整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般，目光呆滞的盯着地面。

“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啊？雷伊，缪斯都失踪多久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吗？还有…你见了迪恩，他到底都和你说什么了？缪斯的失踪是不是和他有关？如果不是他，是魔域？还是卡迪尔？”

“我敢肯定是迪恩，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雷伊说道，“但我一直想不通，他到底把缪斯藏在了哪儿。”

盖亚心里无比惆怅失落，现在所有人都有迹可循，唯独缪斯，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他知道缪斯还活着，可他就是怎么也找不到……

盖亚整理好自己难以言喻的情绪，继续追问道，“那你见了迪恩，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雷伊声音沉重道，“卡修斯杀布莱克顺利，这都是迪恩布下的局！他就是要把我们、魔域和格雷斯星全搅进来，他好坐上观虎斗。”

“这个混蛋，一定要杀了他！”盖亚咬牙切齿道，“对了，那以你的意思，是迪恩害死了迪符特？”

“不是他。”雷伊摇了摇头，迪恩只是给斯摩亚蒂献计，“是斯摩亚蒂带人害死的迪符特，却嫁祸给布莱克。”

现在事实已明了，只有当局者迷，作恶的人逍遥自在，无辜的人枉死。

短暂沉寂过后，盖亚有些茫然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缪斯杳无音讯，卡修斯不知所踪，布莱克精元已失，格雷斯星的人即将攻入赫尔卡星，他们也只剩下两天时间，而宇宙之间库贝萨还在横行霸道，现如今所有真相他们都知晓了，可有什么用呢？能改变什么呢？

盖亚的这个问题，像是击垮了雷伊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雷伊神色痛苦，他无助的捂住脑袋，深深埋进肘窝里。

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泪水划过脸颊，他痛苦的低声呜咽着，“是啊，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雷伊这无措崩溃的样子，让盖亚心狠狠一紧，他下意识的揽过雷伊的肩膀，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轻拍雷伊的肩膀，让雷伊尽情发泄。

他懂雷伊的苦，知道他的疲惫和难处，雷伊是他们几个当中最累的，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雷伊终究是扛不住了。

而如今盖亚竟是最冷静的那一个，现如今的战神联盟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雷伊的情绪越发崩溃，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的战友们会这样，他将自己埋入肘窝之中，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一丝温暖和安慰。

看着雷伊这样，盖亚心痛难忍，可他们既然选了这条路，那会失去彼此，也是必然会经历的路程，这也是他们永远也学不会的必修课。

都扬言为正义献身，可他们只希望牺牲的那个人是自己，因为失去彼此的痛苦是他们接受不了的。

半晌，雷伊还未能从这悲观情绪走出来，他突然问道，“找到卡修斯了吗？”

盖亚神情一滞，随后木讷的摇了摇头，“没有！会长也派人去找了，还有索曼迪，但现在还没消息。”

雷伊抬起头，忽的笑了一声，格外讽刺，“你们当然找不到了，他还敢见我们吗？”

盖亚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也试图感应过他，但卡修斯一直刻意回避，我根本探不到他的踪迹。”

战神联盟初成立的时候，他们早已将彼此的能量融合，以方便随时知道对方的位置，出任务的时候他们会分散，以更快找到对方，而在遇到强大的精灵时，他们会彻底融合力量，从而产生一个新的招式：联盟审判。

只是这个招式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他们之间早就有感应彼此的羁绊，能量之间也会相互牵引，但需要双方同时回应。

如今卡修斯避着雷伊盖亚，将他们的能量隔绝在外，让雷伊盖亚寻不到他的一点踪迹，这让盖亚怎么能不寒心？

盖亚压下心底的苦楚问道，“可真找到他了，又能怎么样呢？”

雷伊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能怎么样呢？

把他交给格雷斯星，雷伊做不到！杀了他为布莱克报仇，雷伊更做不到！他甚至知道自己都不忍心对卡修斯动手…

“会长刚刚说什么了？”

“星际探测仪监测到你去了格雷斯星！而我和索曼迪找卡修斯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星际新闻的人，这事就捅到了会长那儿，他刚刚打电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认为我们鲁莽，做事不计后果，质问我们为什么没提前和他商议一下！我有些气不过，就……”

盖亚说着说着有些心虚的观察着雷伊的反应。

会长帮了他们不少，但不妨碍利用他们。

盖亚是有些冲动，但他们和星际新闻撕破脸也是迟早的事。

“嗯。”雷伊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怪罪盖亚的意思。

“对了，尤米娜他们来不了了，莱恩纳星周边出现库贝萨的身影，他们要严加防守！另外…赫尔墨斯刚被叫回幻象星了，神域那边也出现了点问题，只怕…”

盖亚说话的声音中气不足，他现在可算知道了什么是心累。

饶使如此，雷伊依旧没多大的反应，他依旧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现在宇宙中邪恶势力猖獗不断，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雷伊很感激赫尔墨斯能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赶过来帮他，不惜与格雷斯星的人结怨。

雷伊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清方向了，他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盖亚有些怅然若失，明明最累的是雷伊。

他很想安慰几句，可雷伊趴在办公桌上那疲惫不堪的样子，让盖亚收起了这个想法，或许雷伊现在更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再不舍，盖亚也只能离开。

在离开之前，盖亚心有余悸，“你先休息，我有点不放心，我还想去天蛇星看看。”

雷伊嗯了一声，没有阻拦，他现在所有压力都堆到一块，雷伊真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作者抱抱我们的雷伊小苦瓜

作者下一章节是我们卡迪尔宝宝的戏份啦，想想自己要写什么就有点小激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