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大家!
今天又是一篇番外。
今天主讲莱妮斯与布布。
又是一篇亲情向。
依旧以第一人称叙述故事。
因为现在整篇《独世》基本都是以布布与战联展开的,我感觉亲情部分写的太少了,所以再更一篇番外。
这次也放心,都说我写的刀太多,这篇绝对是糖。
如果不是糖,我是小狗!
正文开始:
“爱太重的话,回忆是忘不干净的。”
───题记
今天魔域的雨下得好大啊!
“少主,王上在找你!”
门外传来下属的声音。
好烦啊,他又找我干什么!
主殿内还是一如既往的压抑氛围,每次我踏足这里,总有无数双目光注视着我,他们像盯猎物一样盯着我,哪怕我在魔域待了十几年,在魔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可我在这里,终究是个外人。
“伤好了吗?”
上座的人开口问道。
我看着斯摩亚蒂那眼含笑意的样子,觉得他好虚伪,那看似关心的语调,却让我格外厌恶。
很难把昔日待我如至亲的叔叔当做是同一个人。
哦我忘了,他一开始接近我就有目的,没有真心的。
我跪在那里,忍着不适感回答,“好了。”
他找我来并不是为了关心我的,而是要把我派到别的地方去,回答必须让他满意,否则他那喜怒无常的性格,我又自讨苦吃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把我派去了SUN星,那里明明离格雷斯星那么近。
又或许,他只是想试探我究竟对母星还有什么念头。
我还能有什么念头?
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了。
那个人,我恨他一辈子!
但每次做的决定和想法都在和我开玩笑。
我本来不想那么快回去的,在魔域的每一天都让我感到煎熬,但相比格雷斯星,这点煎熬也不算什么。
我不知道洛熙怎么找到我的,我记得他走了好久,被斯摩亚蒂派去别的星系,一走就是半个多月,回来时还没好好休息过,拖着一身疲惫与伤势赶来帮我,我总骂他傻骂他不自量力,他从来没听进去过。
洛熙…就像是上天给予我最后的依靠。
我没有通知他们,悄悄回了魔域。
这些天风平浪静的很,斯摩亚蒂派到格雷斯星的探子并没有带回什么可靠的消息,他也就有更多的时间闲玩。
平时真的忙起来,斯摩亚蒂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那个时候我也会短暂性的庆幸。
那天我真的无比庆幸自己提前回来了。
我站在主殿外,心都在发颤,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看到了母亲,那个我寻了十几年的人,如今站在我面前,好不真切啊……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能逃出去吧?”
斯摩亚蒂得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不知道他是有绝对的自信还是有更深一层的埋伏,这整个主殿内此刻只有母亲和他,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你要真有本事,就困我一辈子,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你用我和森娅威胁他,斯摩亚蒂,你也就这点能耐了,难怪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久违熟悉的声音,我又激动又慌张,十多年了,我终于见到母亲了,我瞬间觉得,忍辱负重的这些年,一切都值得。
可又开始为她担心,母亲向来温柔大方,这么刻薄凌厉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
斯摩亚蒂这臭脾气,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我想冲过去,把她护在身后,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我似乎也适才察觉,我在宇宙中漫无目的找了那么久,原来母亲从未离开过魔域,斯摩亚蒂一直把她藏的很深。
“哈哈哈大嫂,你的脾气还真是一直都没变过!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这么横啊,真是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斯摩亚蒂好像并没有很生气。
可我是真的怕!
我知道父亲很厌恶叔叔,母亲也是,之前不懂,如今不得不懂。
无论叔叔如何讥讽嘲笑,母亲始终无动于衷。
我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多年的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环境下活了十多年,或许她早已忘了自由是什么。
我连自己什么时候哭了都不知道,大概是心疼,大概是痛苦,大概是喜极而泣。
这么多年,我坚持的太痛苦了。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那布莱克呢?”
斯摩亚蒂突然说道。
闻言,我看到她刚刚还决绝怨毒的目光忽的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上一秒的底气坚韧荡然无存。
这些年,我并不清楚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我知道,斯摩亚蒂对她最有用的利器就是我。
无论母亲平日性子如何坚韧孤傲,只要提到我,她的心就会软下来,长此以往,反反复复,每次她都要从斯摩亚蒂的口中才能得知我近日的消息,她不知道这其中掺杂着几分谎言,或许有些话斯摩亚蒂是骗她的,可她又不得不信。
在这永无自由的囚笼里,唯一的希望还要靠仇人给予,这种绝望,我好心疼她…
明明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啊,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多年的囚笼枷锁施加在她身上,母亲也清楚一个事实,只有她活着,我才会一直忠心斯摩亚蒂,相反,只要我一直效忠他,竭尽所能讨他开心,母亲才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能见她的机会太少了,斯摩亚蒂那样谨慎多疑的性格根本不会给我一丝希望,他早知道我来魔域的目的,我也知道他利用我戏耍我,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只能装作不知情,配合他演戏。
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见到她吗?
我知道如果我这时候冲过去,那我这些年的付出都功亏一篑了,到时候我们母子都会惨死在他手上,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如我先送你下去!”
斯摩亚蒂扬起能量便朝着她走来,母亲没有一丝害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自己。
我知道母亲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斯摩亚蒂经常这样做,有时候是装的,有时候是却是真的,稍不注意便会打的她遍体鳞伤。
我想,这种日子,今天该结束了!
我冲过去挡在她面前,准备硬抗斯摩亚蒂的怒火与力量,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也不想浪费能量跟他对着干,若我倒下了,就没人能护着母亲离开魔域了,我可以被关在这儿一辈子,但母亲不可以。
我能察觉到的,母亲明显懵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儿,分别这么多年,我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异样,但她并没有被情绪所左右,她反应过来后,一把拽起我将我护在身后。
像从前那样。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再护着我了,但似乎随时护我为我而死是她应该做的一样,哪怕我可以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可她依旧尽最大努力保我平安,可能在她眼中,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她庇佑的孩子。
但斯摩亚蒂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没有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意外,也没有因为我极力护着母亲而愤怒,反之他轻笑了两声,“你果然回来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和他斗,我还是太稚嫩了。
不过没关系,我与他早晚会撕破脸的。
两个靠演戏骗对方的人,终有一天演不下去的,就看谁最沉不住气。
“你放了她,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你知道的,我跑不出去的。”
我试图和斯摩亚蒂协商。
但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唯一掌握我的筹码?
“你们谁也跑不了。”
斯摩亚蒂丢下这一句话便被突然闯入的小魔灵叫走了,近日魔域的事很多,他也就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把我们当做唯一消遣的乐子,有正事干了,自然把我们丢到一边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就这样放过我们了。
魔域危机四伏,但好在最重要的人就在身边,希望就永远都不会灭。
我试图带她离开这里,但在这偌大的魔域里,无数双眼睛无时无刻盯着我们,作为这里唯一的外系精灵,无论跑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况且斯摩亚蒂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呢?我索性放弃了这个想法,再因为这个,惹得斯摩亚蒂大怒可就不好了。
我带她回了房间,其实我也不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并不想带她回格雷斯星,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是一切罪恶开始的地方,况且…那个无情狠心的人,我不想再见到他!
我想把她送出去,除了格雷斯星,去哪儿都行,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
那天,她紧紧抱着我,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在颤抖,我认真看着她的脸,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脸那样苍白,身体那样瘦弱。
我抱着她,总感觉不太真实,轻飘飘的。
她摸着我的脸,一向坚强镇定的她此刻眼里都是泪,“你都长这么大了…”
现在我比她高,现在她需要踮起脚才能勉强和我一样高。
我弯下身体,任由她抱着。
她的泪砸到我手上,那么烫。
我真的见不得她哭。
在我的印象里,她哭过最汹涌的时候是两回。
一回是我被训练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后晕倒在场地,她当时本可以忍住的,可见到那满身血的我,她哭了,哭的很崩溃。
一回是哥哥失踪的半年后,她思念哥哥达到了顶峰。
那次是她第一次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她一边哽咽,一边责怪自己,“我真是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当时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我当时单纯的信了她的话,以为哥哥真的只是出去游玩了,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她搂的我很紧,我忍着不发出声响。
身上很疼,前段时间办事不力被责打还没好利索,出任务的时候又受了点小伤,但好像…自魔域以来,就从来没好全过。
算了,不提了!
我极力隐藏着,不想被她发现。
她忽然放开了我,问道,“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那颤抖哽咽的声音,再对上她那双眼睛,我也不由自主眼眶红起来,但我并不想和她说这些,我摇着头,“还好,不算苦!”
真要论苦,我想她比我苦的多。
我一直觉得坚守一个目标,在这暗无天日的魔域游荡这么多年,被斯摩亚蒂掌控着,没有自由,可相比于母亲,我真的好过很多了,她才是那个真正没有自由的人。
这一晚,我们都默契的没有向对方提及这几年的不易,但我们都清楚彼此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说了只会让对方担心,还不如不说。
总要长大的,谁也不能一直是孩子,哪怕她就在自己面前,可我不再是那个受点委屈就扑进她怀里哭泣的孩童,那太幼稚了。
“您还想回格雷斯星吗?”我问她。
“您舍得吗?”
相比于刚重逢的激动与喜悦,现在未知前途的迷茫更让我担心,现在母亲的自由是斯摩亚蒂说了算的,他若不高兴了,我们母子下次相见又不知什么时候了,我不想再让她继续待在这里了,对她太不公平了!
我想听听她的想法,这格雷斯星是她的母星,她当年又是系族中无人不敬佩的女英雄,如今沦落到这番境地,谁又能料到呢?
而除了粤尔迪克这个失败的父亲,这格雷斯星是她最割舍不下的了,曾经付出半生心血,生活近几千年,她又是一个念旧的人,说舍得,其实就是在难为她。
“我不舍得又能怎么样?它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她茫然无奈的样子,让我好心疼。
在被斯摩亚蒂囚禁的那几年,或许她也在怀念,怀念曾经的格雷斯星,怀念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自己,如今回头看,早已物是人非。
我继续追问道,“你就不恨他吗?我记得他曾经说过,没有您的苦心经营与扶持,就没有他如今暗影系精灵王的地位!有把一个人捧上云端的本事,难道把他拉下来是什么难事吗?”
话音刚落,我看见她慌忙抬手堵住我的嘴,眼神警告我不许胡说。
可能放在以前我会觉得自己大逆不道,觉得自己疯了,可现在我觉得这种报复已经是最通情达理的了。
她眼含泪花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没想到这是小时候视父亲为光为信仰的我会说出来的话,哪怕曾经被他那样对待,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我也从没说过要谋逆这类的话。
但细想想,这一切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握住我的双肩,并没有因为我刚才的言语生气,而是说道,“孩子,若谈恨,我比任何人都恨你父亲!可是,我不希望我们这一辈的恩怨还要你来替我们承受,你就是你,你本该有大好的时光去追寻自己喜欢的,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眼下已经被卷进来了,你已浪费了这么多年,妈妈觉得对不起你!我从没向你提及过对你父亲的怨恨,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仇恨本就是让人面目全非的东西!你看看你父亲和斯摩亚蒂就知道了,曾经过命的兄弟,如今变成势不两立的仇人,甚至两个族群的人为此互相残杀,搭了多少条人命?我不希望你最后也变得和他们两个一样!”
她摸着我的头,继续说道,“布莱克,答应我,无论最后你与你父亲走到哪一步,都别忘了最初的自己!对仇恨过度执着,对力量追求的疯魔,会变成一个怪物的!记住,别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
那天我不懂母亲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
可多年以后,我坐上他的位子,才明白,那些诱惑太大了,让人着迷让人上瘾,想竭尽所能记住自己最初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看她那期盼的眼神,我即便不懂,也会答应她,我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好。”
她像小时候那样摸着我的头,欣慰的笑了笑,似乎在庆幸一切都来得及,又似乎为我的今后担忧,就是没有在为自己考虑。
她忽的抓住我的胳膊,我想抽回,却被她强硬的拽着,衣袖褪去,那青紫的新伤叠旧伤,我想极力挽回,不想被她看到,可她还是知道了。
“别动。”她低着头,视线划过那些伤疤,“妈妈都看到了,还要藏吗?傻孩子,我都知道的……”
那一刻,我装不下去了,自以为的成熟与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靠在她怀里,想和她说很多,想告诉她这些年我有多思念她,我想告诉她这些年在魔域我过得并不好,可哽咽的声音冲淡了我所有想说的话,我不想让她和我一样痛苦。
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
我都不记得我来魔域多少年了,但只要家人在身边,希望就在身边。
我似乎比以前更忙了,一边顾好母亲的安危,一边追寻姐姐的下落,一边要完成斯摩亚蒂交给我的任务,不过没关系,再累,也比以前好过。
或许是我办事得力,斯摩亚蒂一高兴,竟大方的赐给我们更多的自由,但他就是不肯透露姐姐的一点下落。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在战战兢兢中度过,可有一日,魔域与暗影系一族再次开战。
再见到粤尔迪克时,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好像…真的来接我们了。
可是他见到我,好像并不是很开心,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如果想走,就听我的,不想走就别挡我的路!”
曾经那滔天的恨意与怨怼在此刻也变得云淡风轻,我没时间去恨他,先把母亲送走才是最要紧的。
我配合着他,在魔域这么多年,地形早已了熟于心,一路上,我牢牢抓着母亲的手,生怕再将她弄丢,可她只想着保护我,一次次挡在我前面。
可配合最默契的并不是我,而是她与父亲,二人曾相知相伴多年,出生入死多少回,即便间隔十几年,再次进入战斗状态,二人依旧如当年一般,我在一旁竟帮不上忙。
我们从最西面杀到了最北面,最后也终于找到了姐姐。
面对我的背叛,斯摩亚蒂恼怒至极,却也无能为力,他亲自助阵势必要逮捕我们,最终也只是以失败告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回归格雷斯星。
格雷斯星的变化很大,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
这一切发生的不太真实,我不太敢去相信。
忽的,我感觉有人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回过头,是母亲,她此刻身上满是血污,刚经历过生死突围,全身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她刚安顿好姐姐,便赶过来找我。
她笑着,“回家了。”
我看着她的脸,木讷的点了点头,可看向远处的父亲,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只是静静的看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母亲见我看着远处发呆,视线不由自主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我知道,我们只是回了格雷斯星,并没有回家。
今天的侥幸逃脱,明日或许又会重新开始。
但我如今有这个本事了,就一定要护好她。
我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血,想起她在魔域竭尽所能保护我的样子,心里阵阵发苦,说道,“你真勇敢!”
闻言,她笑了,轻轻抚摸着我的头,“你也很勇敢!”
母亲的话,总是能勾起我的眼泪。
可不知为什么,在格雷斯星,我反倒比在魔域更不安。
或许是危险还存在着,又或许,真正的危险就在身边。
我忘了回来几天了,这几日,我几乎没和父亲说过一句话,他很忙,每天为着系族的事几乎见不到他的面,我也为此庆幸,我确实不想和他说话,每次看到他总有着无形的压力,恨他怨他又觉得自己好累,怨不动恨不动。
我不知不觉走到了训练场地,这个曾经我视为噩梦的地方,如今这里长满了杂草,外围的一圈铁栅栏也已经生了锈。
看吧,没有什么东西是时间改变不了的。
曾经认为刻骨铭心的痛苦,如今倒也想不起来了。
“布莱克!”
有人在叫我。
我回头,是姐姐!
她跑了过来,“你来这儿干嘛?”
我不免有些恍惚,好像好久没听到她这样呼唤我了。
“问你呢,发什么呆啊?”她冲我笑着,“对了,过几天带你出去玩啊!还有,你记得帮我…”
“不许拒绝我,听到没有!”
她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我看着她的脸,记忆中那个强势骄傲的姐姐,又回来了。
我跟着她,一路走到了主殿这边。
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这个人是…
我感觉心都窒息了一瞬,是哥哥。
他此刻没有注意到我,正埋头整理着他手中的风筝。
我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他明显吓了一大跳,回过神发现是我后,他扔下手中的风筝,回抱着我,“怎么了?见到我这么激动!”
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没…让我抱抱你就好……”
他和从前一样,舍不得拒绝我的任何请求。
待我放开他,脸上都是泪,“你去哪了?”
他却挑眉一笑,“不告诉你!”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风筝,拍了拍我,“走啊,去南山那边玩!早就在这儿等你了,你迟到了哦!”
我看着他将风筝抛向空中,飞的很高,很远……
他一边向前跑着,一边回头笑着,“走啊布莱克!”
我反应过来时,哥哥姐姐在前面向我招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追过去,脚下的路却开始动荡起来,随着地面的剧烈摇晃,竟开始裂出缝隙,我看着前面还在嬉戏打闹的哥哥姐姐,厉声喊着,想让他们离开这里。
但他们好像听不见我说话,离我也越来越远,我也看不见他们了。
脚下悬空,我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顺着缝隙掉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四周一片黑暗。
我趴在地上,听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人停在了我的前面。
我抬起头,是斯摩亚蒂!
无论我走到哪,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身旁站着一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好模糊,好熟悉。
他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晕过去前一刻,我看清楚了,那个人是粤尔迪克。
“布莱克!”
“布莱克醒醒!”
“布莱克你怎么样了?”
“快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我。
随着意识渐渐回神,我睁开眼睛,却对上雷伊那双焦急无措的脸。
他抬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样了布莱克?听得到吗?你说句话啊!”
我望着上空那刺眼的灯光,闭上了眼。
雷伊抬起手挡在我的额上,为我遮挡光亮。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盯着四周,这是雷霆守护局。
“布莱克?”
我视线落在他身上,有些诧异。
“你…还好吧?”雷伊似乎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的问我。
哦我想起来了,我又做梦了。
我根本没救出母亲,她为了保护我永远死在了魔域,我也再也见不到哥哥,那个骄傲肆意的姐姐也永远停在了魔域,回家的只是一个躯壳。
我接受不了现实的落差感,我泣不成声。
雷伊有些茫然无措,他不知该怎么安慰我,他和我说了好多,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无数绝望堆砌成一个小小的希望,可亲眼看着它崩塌的一瞬间,才发觉一切就是泡影。
小时候不理解永远这个词,如今我与她阴阳两隔,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永远。
自她离世后,我总是梦到她。
梦里她用力抱着我,我哭的泣不成声,她说对不起,再也没办法保护我。
可画面一转,又是那时她在魔域为了护我被杀的模样,脑海里无数次看不清她的脸,我只知道她的血很烫,溅在我的脸上。
梦里我一边哭,一边往前爬。
我崩溃嘶吼着,向周围每一个人跪拜求助,大喊着救救她!
可是没人可以救她…
我记得,她很漂亮,她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那天,我本以为我抱到她,我一定可以带她回家的,可她阴差阳错死在了我面前…
每一次梦醒过后,我缓了好久,我呆呆的盯着窗外,我想死……
你告诉过我的,你不会死的,你会永远爱我,永远保护我,你没做到!
都说有爱的家会飞出恋家的鸟,没爱的家会飞出漂泊的鸟。
你总说我是你的福星,但我只觉得我是你的累赘。
我记得那年,父亲训练我,关了我半个多月。
我出来时伤痕累累,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我被暗卫们随意扔在场地上,我身上疼的没有力气,我爬不起来。
我看着我最敬重的父亲大人居高临下的目光,那样冷漠,那样绝情,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就好像从来都没认识过一样。
他告诉我站起来,我尽力,可依旧被疼痛掩盖所有坚强的决心。
他不悦的骂我废物,并告诉所有人,谁也不许管我,起不来就在这儿待着,待到死…
随后,我看着他与乌萨斯卡迪尔几人潇洒离去的背影。
我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习惯是个好东西。
在所有人离开后不久,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跑来,是母亲!
这格雷斯星早就没了她的话语权,没有人会再听她的!尽管每个人都副主上这么叫着,可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实权,曾经暗影系一族中的女英雄,早就一昔没落,她的地位,甚至连乌萨斯他们都不如!
这半个月以来,她为了救我,为了找到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所有人都在拦着她,没有人肯帮她。
我记得她那天跪在我身边抱着我,一向在意形象的母亲崩溃无助的哽咽着,不停向我道歉,说她来晚了。
她最爱干净的,可那天披头散发,身上满是泥污,肌肤各处青紫的痕迹不在少数。
我身上的血腥味儿太重了,我自己都直皱眉。
可母亲紧紧搂着我,那天格雷斯星冷的要死,她从怀里掏出一件外套盖在我身上。
那件外套皱皱巴巴的,却很干净,她不知护了我多久,她全身都在发抖,颤颤巍巍的为我穿好,我依偎在她怀里。
她脸颊上滴落的泪水一颗一颗砸在我手上、脸上,我最见不得她哭,我很想帮她擦眼泪,想安慰她,可全身的痛意抽走我所有的力气,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能做的,只有靠在她怀里静静的看着她痛苦。
那天是她背我回家的,我好疼,母亲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身体在往下滴血,我硬是忍着一声不吭。
那件外衣早被鲜血和冷汗浸透了,我感觉得到母亲的腿好像受伤了,她走的很吃力,每走几步,她就呼唤着我的名字,听到我应声她才放心,似乎是怕我彻底睡过去。
那天所有人都看着,她背我回去,没有一个人帮她。
也似乎是从那天起,她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她不再回自己的屋子,她没有问起这半个月我经历了什么,大约是怕我会想起受不了,她也经不住的…
房间里多了几盆花,都是她用心侍弄的,即便这些花活不了多久,每隔一段时间她就换几盆,只是为了让我看个新鲜。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纸条,墙上写满了各种鼓励的话,都是她一笔一笔写下的……
“有妈妈在,一切都会好的!”
“好孩子,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是最棒的!”
“妈妈永远爱你!”
“保护好自己就是在保护妈妈哦!”
“今天有没有开心一点?妈妈希望你多和妈妈说话,不要不理我…”
即便这些东西,后来都被父亲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可我永远都记得。
那段时间,母亲日夜照顾我,自己休息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每当长廊外有脚步声,她便立刻紧紧抱住我,将我护在怀里,眼神警惕的盯着门口,呼吸都格外急促,身上止不住的颤抖,我知道她在害怕,她怕我再被拖走,她怕又见不到我。
忙碌了半辈子的母亲在这几年多了大把时间,除了睡觉时,她总要拉着我的手,唠叨一些系族的琐事,就算我不回应,她也能一个人说上半天。
我曾经真的以为是自己资历的问题,为什么父亲教的东西总是学不会。
“母亲我好累,我应该再坚持一下的!”
她温柔的将我靠在她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我,“可是再坚持一下,不是更累吗?”
那天我们都不想让彼此知道那虚掩下的泪水,我忍住自己积压下的委屈和苦闷,她心疼我的懂事成熟。
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她护不住我的,我知道!
她从前力量很强的,可这一段时间,她不断把力量灌输给我,只为了让我好的快一点,自己的伤一个多月都不见好。
眼见我快好了,卡迪尔他们急不可耐的将我带回去,母亲拼尽全力阻拦,可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力量耗损过多的人,怎么斗得过他们那么多人?
而母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受万人敬戴的副主上,卡迪尔他们根本不把母亲放在眼里。
这格雷斯星多的是落井下石的家伙。
于是我一遍遍被带走,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训练受折磨,母亲一遍遍的崩溃,找继续救我的办法,再照顾我,安慰我,一遍又一遍……
她崩溃到绝望,我却习惯了,我早已顺应了这一切,也逐渐麻木…
我仿佛看到了这条路上的尽头。
某天,我们坐在窗前,我看着天上的星星,她在和我讲着系族里的事,想尽办法让我开心一点。
我不自觉的抬手打断,我看着她,轻声开口,“我好累,是不是只要死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下一秒她忽然很激动的握住我的双肩,眼里蓄满了泪水,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我却看出了她眼里的绝望崩溃。
我觉得她应该会骂我一顿,或是打我一下,可是没有,她愤然离去了。
暗影系一族一直有个规矩,最让人看不起的就是那些随意放弃自己的,可以害人,害外族人也好,害自己人也罢,但是绝对不可以自弃,这种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是我犹豫了好几个月才敢和她说的。
那晚我失眠到半夜,听到有人走进我的房间,于是我装睡。
我能感受到那人直视的目光,她伸手触碰我的脸庞,端详了我半天,她才开口,“你已经很坚强了,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样瞪着你,妈妈不逼你!如果真的累了,你可以随时离开,你有这个权利,这条命是你自己的!可是布莱克,你走了,我该怎么办?你要走…带妈妈一起走,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她哭了,哭的声音很小,生怕将我吵醒。
那晚,我一夜没睡,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再也没和她提过离别。
其实我曾经也和她说过的,只是那个时候,她总以为我只是想离开格雷斯星,不是放弃自己的命,那时她告诉我,“这格雷斯星对你来说如同牢狱一般,你想离开,想逃跑,这需要勇气的!从你不喜欢的环境中逃出去,尤其是逃脱那个每天都让你受伤的环境和人,傻孩子,这不是懦弱,这叫勇敢!”
为什么这样温柔无私的人,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呢?
这个世界总是带走一些不想走的人。
每爱她一分,就对他的恨多一分。
曾经对他希望太大,抱的期许就大,直到看到他真正绝情的一面,却还在为他找理由骗自己。
父亲与叔叔是亲兄弟,可论力量,貌似父亲更胜一筹,无论什么时候,救母亲和姐姐胜算都很大,只是差他一个决定罢了,只是这个决定,他犹豫了十七年。
我也时常怀疑,他真的懂爱吗?
我曾经总听说着他们的故事。
之前在前任暗影系精灵王的黑暗统治下,母亲为了父亲被罚,被力量袭击,多次为此落下了病根,那时父亲被派去别处出任务,母亲瞒着他,他听说后心痛到几个夜晚辗转反侧,无数次抱紧她,她的脸上湿哒哒的,全是他的眼泪。
她陪他东奔西跑,为他挡过不少明枪暗箭,两人还曾被前任暗影系精灵王一起罚跪,一起被挨骂,却仍笑着在夜里手牵着手散步。
他们一步步向上爬,爬到高位,日子也过得不再那么艰辛如履薄冰了。
当他终于坐上了暗影系精灵王的位子时,他终于可以抱着他的小太阳。
那年,他抱着母亲,说她是上天赐给他最好最棒的礼物。
曾为他受过的苦,他会加倍奉还给她。
那年拍下的双人合照,一直在他的房间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父亲几乎每天都擦拭,不允许那上面落下一丁点灰,几百年来不间断。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二人不再有任何激情,甚至连交谈也只是片刻,当年的爱意似乎随着时间推移早已消失殆尽。
当年他们在底层摸爬滚打,真诚到只剩下爱。
现在他们身处高位,站在无人之巅,大打出手,彻底撕破脸。
她拿着那个相框狠狠砸向他的脸,声嘶力竭道,“当年是谁高捧你的?我一路陪着你吃苦,你都忘了吗?现在你说这话?粤尔迪克,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他的声调比她更高,他比她更愤怒:
“是我让你这么做的吗?”
“是我让你陪我吃苦了吗?”
“你之前也说你不后悔,都是你的一厢情愿,现在跟我诉什么苦?”
那天我听着他们的争吵,不敢想当时母亲会怎样崩溃。
待他们各自愤然离去时,我捡起那张早已摔碎的相框,照片里他们眼里都是彼此,没有尽头的爱意……
或许,爱的本质就是连绵不绝的疼痛。
我那固执的,可怕的,悲哀的,深渊般的家庭。
他们对彼此太熟悉了,所以专挑最痛的说。
我记得……
算了,不说了!
今天是她离世的第十二个年头,暗影系一族的剩下的人寥寥无几,这仇,可能我报不了了!
我承认我是个废物,什么都败在我手里,包括我自己。
不过没关系,您等等我!
───完
作者说:嘿嘿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