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浮出水面

只有确保卡修斯安全了，雷伊才能放心的去处理接下来的事。

望着雷伊那警惕的眼神，卡修斯心里发涩，雷伊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卡修斯慢慢靠近雷伊，声音都低沉下来，“雷伊大哥，谢谢你……”

雷伊转过头，他看着卡修斯，虽疑心甚重，可他做不到对卡修斯漠不关心，雷伊也在坚守着心里的那最后一丝底线。

他单手握住卡修斯的胳膊，关切道，“你刚刚没事吧？我知道你伤势未愈，的确不能让你战斗，但是没办法，你不动手，他们就会怀疑的。”

“我知道雷伊大哥。”卡修斯面对雷伊淡淡一笑，“你做的够多了。”

等了许久，上空没有任何异常，雷伊却始终没有放下心来，“这次我们也是侥幸，若刚刚卡迪尔在，我们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提到卡迪尔三个字，卡修斯的心都悬了起来，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正如雷伊说的，他们这点伎俩根本骗不了卡迪尔，即便有雷伊在，也无法从卡迪尔手上救他，甚至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卡修斯这微妙的神情都被雷伊看在眼里，“卡修斯这，十几日给你的时间够宽裕了吧，你还没想清楚吗？”

雷伊突然问道。

这让卡修斯本就想起来的心再次慌乱无措起来，“雷…雷伊大哥，你又在说什么？”

卡修斯心虚的不敢抬头，“我不知道你让我想清楚什么。”

雷伊眯着眼，他盯着卡修斯，心里愈发的深信不疑，半晌他才开口说道，“你是真的不清楚，还是不想说？卡修斯，暗影系一族的人为什么紧咬你不放？卡迪尔为什么一次次要置你于死地？你别再和我说什么是因为之前你在怀特星伤了布莱克的事，这都多长时间了？若真是因为这个，那为什么到现在他们才大动干戈？”

卡修斯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他不敢面对雷伊的质问，不敢去看雷伊的眼睛，他甚至再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去反驳雷伊了，因为雷伊早就把他看穿了。

他全身都在发颤，此刻慌乱无措的心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情绪。

似乎是感受到了卡修斯的不安，雷伊握住他的双肩，神情并没有责备怨对的意思，反而是哀求心疼：

“卡修斯啊，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你和布莱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承认我了解的不够多，可卡迪尔什么样，你也见识过了，他手段有多残忍，你也领教过了！他们暗影新一族的人不是好惹的，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知道吗？若布莱克的失踪真的与你有关，甚至是你所为，你让我怎么办？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说实话？”

雷伊扳过卡修斯的双肩，视线始终没离开过他，二人此刻面对面，雷伊几乎是用一种哀求渴望的眼神看着卡修斯。

一开始他的确是愤怒怨怼的，卡修斯一直是他们当中最阳光最听话的，现在变成这样，雷伊何尝不难过不痛心？有时候他也在怪自己，天天事这么多，他又时常不在赫尔卡星，对他们自然是疏忽了，所以卡修斯和布莱克的问题，雷伊也只是猜忌怀疑，始终找不到方向和答案。

卡修斯依旧低着头，他能感受到雷伊炙热的视线，但他没有勇气抬头去看雷伊，而雷伊的这一番话，更是让卡修斯心如刀割，他能听出雷伊话里的无奈和些许崩溃。

这十几日，雷伊为了他想尽了各种办法，为他做了多少，而卡修斯却一直在逃避，胆子小到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对雷伊说。

可卡修斯也清楚，雷伊如今帮了他，就已经和暗影系一族结下了仇，卡迪尔日后必会再报复回来，而他就是那个导火索，卡修斯会用他自己解决这一切的风波……

他又何必和雷伊说这些呢？只会让雷伊白白伤心罢了。

可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雷伊时，他的心就像碎了一样，雷伊这种眼神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他第一次在雷伊身上看到了无奈和恳求的眼神。

犯错的明明是他，为什么雷伊想救他，想帮他，卡修斯却无动于衷。

他们之间就像隔了一扇门，永远也碰不到对方。

“雷伊，我……”

卡修斯真的受不了雷伊这种眼神，让他的心疼的要死，他喃喃道，“我…我其实……”

此刻，正在雷伊那期待的心高涨时，身后的树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雷伊下意识的赶忙转身，并抬起胳膊挡在卡修斯面前，他警惕的盯着前方，“谁？”

话音刚落，幽暗的密林深处，一团黑影慢慢逼近二人。

雷伊和卡修斯不免后退了一步。

直到那抹身影渐渐清晰。

是迪恩！

迪恩站在飞船上方，低头俯视着二人。

刚注意到他们时，迪恩先是惊了一下，或许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雷伊和卡修斯，他打了声招呼，“真是巧啊，二位！”

“是你？”雷伊眉头紧蹙，语气不善，“你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又要烧伤抢掠吗？你倒是一点儿没变！”

迪恩叹了口气，却接连笑了好几声，“雷伊啊，你能不能别把我想的那么坏？我们都多长时间没见了，你怎么脾气倒是越来越差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天天都有闲心和那帮人计较，这我出来度个假，你还要骂我两句，太不地道了吧？”

迪恩这戏谑的语调，让雷伊听的反感，但也早习惯了他这副模样，雷伊冷脸说道，“你倒是清闲，还有心思度假。”

“当然，心情好了自然要找点事做，不然生活多无趣啊！”

迪恩漫不经心说着，再对上雷伊那阴沉的脸时，迪恩却只想笑，他是懂怎么气雷伊的，“啧啧啧，看你这横眉怒目的样子，又发生什么事了？”

雷伊盯着迪恩，他不知道迪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几日他也怀疑过，这魔域、格雷斯星都与迪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且魔域与格雷斯星不合，但都与迪恩合作过，那缪斯与布莱克的失踪，会不会与迪恩有关呢？

他应该再试探一下。

“迪恩，你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迪恩笑了，“我还真不知道你要问我什么。”

迪恩随即思索了一下，继续道，“不如让我猜猜吧？听说你们和星际警局的人在到处找缪斯的下落？哎…雷伊啊，战神联盟真是越过越回去了，你看看你们现在，别说护好这四大星系了，你连你的队友都护不了，这队长能失败到你这个份上，还真是不容易啊！不如你听我的，趁早归降，虽然我们老大下令必须铲除你们，但毕竟我们作对这么多年，战神联盟若有一天败了，我还真舍不得杀你们，做我的精灵多好啊！唉，有时候想想，你们也是真的蠢得可怜，连你那小小的赫尔卡星都乱的不像话，更何况是这个世界呢？只要人多的地方就永远不会太平的，你们又何苦为了心中的正义一次次将生死置之度外呢？不如听我的，先管好自己，再管其他的吧，若战神联盟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来找我也未尝不可啊！”

雷伊的脸色黑的吓人，但却并没有着急去争辩什么。

看着迪恩这得意张狂的样子，雷伊不想去反驳他，只想知道他想知道的答案，这些嘴上小事，他也没必要去计较。

但卡修斯却听不下去了，他向前两步，回怼道，“迪恩，你少操心我们的事！怎么，又不是你战败我们手下的时候了？现在说什么风凉话，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物极必反吗？”

听着卡修斯来者不善的语调，让迪恩不怒反笑，“呀，卡修斯啊！我说刚才赫尔卡星那边怎么那么热闹，原来是你们啊！这暗影系一族，可是多年未曾在宇宙中露过面了，没想到就因为你一个带动这么多人，你可真是厉害啊！”

迪恩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卡修斯不免心一紧，莫非迪恩知道什么？

雷伊这时却问道，“我们与暗影系一族的恩怨，不用你来说，我问你，缪斯和布莱克失踪，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迪恩却是一副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这海盗基地你们不是去过了吗？没有吧？”

雷伊顿时语塞，这倒是真的。

他和盖亚去了海盗基地四五次，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为此还和吉约、法尔多斯和卡罗尔斗了十几个回合，却唯独不见迪恩的影子，去了那么多次，连法尔多斯都骂他们神经病。

雷伊根本不信缪斯的失踪，迪恩是无辜的。

他继续道，“那谁知道你们把她藏到了什么地方，你想要什么？直说吧！天蛇星的事是你干的吧？”

迪恩都听的烦了，他长舒一口气，但依旧饶有耐心道，“天蛇星怎么了我不知道，缪斯在哪儿我更不知道了！唉…这海盗基地，我都两个多月没回去了，嗯…说不定，说不定是卡罗尔他们干的呢？”

迪恩随口一说，却对上雷伊那漠视的眼神。

这种眼神迪恩见的多了，好像自打相识以来，雷伊给他最多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傲慢又冷淡，一副静静看他表演的样子，这让迪恩欣赏极了。

雷伊淡淡道，“你嘴里有一句是真话吗？”

“哈哈哈……”迪恩笑了几声，“没有。”

这虚伪得意的样子让雷伊格外厌恶。

“这缪斯的下落我不清楚，不过布来克嘛…”迪恩看向雷伊，随后又瞟了一眼卡修斯，傲慢的脸上涌起一丝狡诈，“这布莱克究竟在哪儿，你最该问我不是我，你最该问的…是你旁边这位！”1

迪恩看着雷伊，眼神示意指向卡修斯。

二人都懵了一瞬，尤其是卡修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这下卡修斯更加确信了，似乎除了雷伊和盖亚，所有人都知道了。

雷伊心都在高悬着，迪恩的话让他一时竟没有急着反驳，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卡修斯，只是几秒钟而已，但理智又告诉他迪恩不可信，雷伊又继而瞪着迪恩，质问道，“你又想搞什么鬼？迪恩，少在那挑拨离间！你是和斯摩亚蒂待久了也开始学他那副做派了吗？”

其实迪恩的话雷伊并没有全然不信，只是他想相信卡修斯，而不是去信一个阴险狡诈的对手。

望着雷伊那盛满怒气的脸，迪恩却将目光放到了卡修斯身上，“我说的不对吗，卡修斯？”

卡修斯低着头，内心深处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总有一天他的事迹会被雷伊知晓，但没想到戳穿他的不是别人，却是迪恩。

而迪恩身为他们多年的死对头，这样明晃晃的告诉雷伊，何尝不是一种挑衅呢？雷伊即便心中再强大，也接受不了事实吧？他急于苦寻的真相，迪恩都比他清楚。

卡修斯脆弱的内心，真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折磨，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的揪住，清晰的疼痛感令他痛苦不堪。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卡修斯依旧嘴硬道，他也在赌，或许迪恩只是在试探他，之前他与布莱克闹成那个样子，都登上了新闻头条，或许迪恩就想拿这个挑拨离间。

但显然卡修斯还是太天真了，迪恩压根没有要试探他的意思，甚至根本就没这个打算。

要不是刚刚卡修斯回怼他，迪恩或许也没想告诉雷伊这些，现在战神联盟的境况日转直下，甚至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这当然是迪恩最想看到的，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做，看着战神联盟内斗，他别提多高兴了。

雷伊不知怎的，心竟也开始慌乱起来，他似乎怕自己知道一切，但又开始渴望，渴望能从迪恩嘴里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实，哪怕雷伊确信自己不会信。

雷伊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但神情依旧坚定道，“你想说什么？”

迪恩却并没有理会雷伊，飞船缓缓降落，迪恩平视二人，或许是卡修斯一直低着头迪恩看不到他的时候脸格外不爽，迪恩得意道，“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肯和雷伊说啊！卡修斯，你忘恩负义的这股劲真的适合做我们的人，考虑考虑？”

“闭嘴！”雷伊怒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雷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卡修斯他可是……”

“迪恩！！”卡修斯怒斥道，他神情此刻格外狰狞，他瞪着迪恩，那眼神像是迪恩再多说一句，就将他生吞活剥一样，“你休想挑拨离间！滚回你的海盗基地去！”

“呦！”迪恩被卡修斯的反差感给逗笑了，“我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这么生气呀？怎么，是怕我说出对你不利的话吗？”

卡修斯语塞，一时竟噎住了，他不能再辩驳什么，若在继续阻拦，就中了迪恩下的套了，雷伊本就怀疑，这下不更加确信了？

雷伊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了，他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替卡修斯说话，而是直视着迪恩，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默认了。

他现在确实想听迪恩到底要说什么，他再决定相不相信卡修斯。

他真的不想再去猜了，他很想知道这一切。

迪恩自然明白雷伊那眼神的含义，他盯着卡修斯，“你对布莱克做的事，在我们那儿可都传开了！卡修斯，你不会以为那天诺克萨斯星就只有你们两个和星际警局的人吧？其实那天，我也在！”

闻言，卡修斯心底咯噔一下，他猛然一惊抬起头，眼里的错愕格外显著。

迪恩继续道，“后来你和布莱克去了魔域，我也跟过去了，你不会真觉得自己做的事可以瞒过所有人吧？唉…我之前还想着等暗影系一族的人灭了你们我好坐享其成，没想到他们效率那么低啊，这都多长时间了还能坐得住！没关系雷伊，我其实也有点迫不及待了，卡修斯不愿意告诉你的事，我来告诉你！”

“你闭嘴！”

卡修斯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此刻整张脸都变得狰狞可怖，眼里的红血丝异常明显，他慌乱的去看雷伊的神情，而后又嘶吼着让迪恩住嘴。

他呼吸变得急促，心中得焦虑慌乱无法控制，几乎窒息的感觉让他恍惚，眼泪与怒吼交织成一场无法停止的崩溃。

卡修斯连忙抓住雷伊的胳膊，力道也因为内心的恐慌越发的重，他从没像此刻这么怕过，他连连冲雷伊摇着头，“雷伊大哥，我…你听我说，我真的……”

对上的，依旧是雷伊那双温柔心疼他的眼睛，他轻轻拍着卡修斯的后背，宽慰道，“卡修斯，好了……”

雷伊的宽慰刚让卡修斯心绪稳了一些时，雷伊却转过头看向迪恩，“你接着说。”

雷伊这反差的举动让卡修斯都懵了一瞬，连迪恩都有些吃惊。

卡修斯怔愣的看着雷伊，这一刻，雷伊短短得三个字盖过了他所有的期许和嘶吼，他得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一直认为雷伊无条件相信自己，始终站在他这边，至少在面对迪恩时，雷伊依旧坚定不移，可他不知道，正因为他的欺骗和隐瞒，让雷伊的这份猜忌早就变了味道，既然卡修斯不肯对他吐露真心，甚至将这份欺骗愈演愈大，那雷伊只能靠自己去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了。

失望这种情绪从来不会铺天盖地，只会积少成多。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