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无动于衷

雷伊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他叹了口气走近卡修斯，双手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雷伊语调轻柔，眼神却满是期待与忧心：

“卡修斯，当初我与你说了很多回了，无论是莫娜还是迪符特，布莱克没有任何理由去伤害他们，布莱克最看重的就是你，你在意的，他必定也会在意，就像莫娜，布莱克知道莫娜恨毒了他，布莱克从来没忘记过他欠阿吉亚族的血债，莫娜对他动手的时候，他什么时候还过手？你知道吗，他当初和我说过的，他在魔域的这二十年内，欠了太多，也害了很多人，有些事他逼不得已，可他不得不去做，他既然要取得斯摩亚蒂的信任，那这个过程必定会牺牲很多人，可那些人不是物品任人摆弄，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没犯任何错，为什么就要成为牺牲的那一类人？杀人就要偿命，他不怕死，他只怕自己死的太早，他希望莫娜可以给他时间，等他报了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会把这条命给莫娜，他会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们一个交代，卡修斯，这些话是布莱克亲口和我说的……”

雷伊的眼睛紧紧盯着卡修斯，希望能打动卡修斯，能引起他几分动容，他想看到卡修斯其他的情绪，可是……都没有。

卡修斯甚至都没有看过雷伊一眼，卡修斯低沉着眸，眼神呆呆的盯着下方，对雷伊那语重心长的话语毫不上心，他甚至不想听。

雷伊心都凉了，他不知道卡修斯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雷伊继续说道：

“你不妨好好想想，如果布莱克真的要杀莫娜，那为什么要故意引导我们过去？他有很多个机会可以杀莫娜的，为什么选在赫尔卡星？为什么要选在雷霆守护局后方动手？莫娜惨死，紧接着谧娅与谧尔焱便指证是布莱克动的手，一切都是那么吻合，卡修斯…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们在搞什么鬼吗？”

卡修斯依旧无动于衷，雷伊深吸一口气，继而说道，“迪符特也是，布莱克没有任何理由去害他，布莱克不是个记仇的人，无论迪符特对他的意见有多大，布莱克根本就不在意，你与他相处的时间最长，是比我们更了解他的……”

说了这么久，卡修斯总算是抬起眼眸，他与雷伊四目相对，雷伊眼里的期待与急切，在卡修斯眼里是那么讽刺，卡修斯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们渐行渐远了，他们都无法站在对方的角度看问题，只会像个审判者一样，自以为公正，实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卡修斯不愿相信雷伊，也是因为这个，之前雷伊是最相信他的，也格外偏袒维护他，可自打接触布莱克后，这份十全十的信任与偏袒，似是被悄悄挪走了一半，当卡修斯意识到的时候，最初是欣喜兴奋的，想着雷伊也像自己一样去相信布莱克，给予布莱克温暖，而后是乐在其中，想着布莱克终于与他们一样被爱与温暖包裹着，雷霆守护局就是他第二个家，他也见证了布莱克很多的笑容，这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支持与鼓励。

可现在卡修斯只觉得后怕与寒心，这也导致他的心灵越来越扭曲，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卡修斯，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雷伊的声音将卡修斯拉回现实，他犹见雷伊那期待又疑惑的眼神，他心里越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这个骗局终归还是要继续下去的，他没得选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什么代价他都承受得起。

卡修斯冷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雷伊在当布莱克的说客，还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他忍下心中的苦涩感，强撑起一丝笑容，说道：

“雷伊大哥，你说的我都懂，有些事我当然明白，我承认我骗了你，我给你道歉，当日在怀特星，我被气昏了头，那个时候对我来说，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难熬，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师父，每每看到布莱克，我眼前总是浮现师父临死前的惨状，你知道吗…我快被逼疯了！那日又是在怀特星，我没控制住自己，所以才……”

卡修斯平静的说着，神情出奇的冷静，不等雷伊接话，卡修斯继续说道，“现在想想也挺后悔的，因为一时冲动去伤害自己人，确实够蠢的，你们都明白的事，我怎么能不明白呢？我知道布莱克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好在布莱克并没有怪我，他为人还真是大度啊……”

前面的话雷伊听的安心，可后面的话，雷伊不知怎的，让他觉得一阵怪异，像是怨怼，又是在阴阳怪气，他还真的有些懵。

“所以雷伊大哥……”卡修斯忽的拍了拍雷伊的胳膊，扬起一丝笑意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骗了你，也伤害了布莱克，我很后悔，可既然这件事布莱克都可以翻篇了，不计前嫌与我重归于好，你以后……还是别提了！”

雷伊沉默了，他神情凝重的盯着卡修斯，眼神冷冰冰的，与刚刚的态度截然相反，这让卡修斯被盯的心里发紧：

“雷伊大哥你…不相信我吗？”

雷伊并没有正视这个问题，甚至是有意避开，他目光偏向别处说道，“布莱克失踪不是小事，这两日我已经通知了星际警局的人，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手，另外会长那边也会帮我们，只是都两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若再毫无头绪，我会去诺克萨斯星亲自看看，另外还有魔域…布莱克终究是暗影系一族的人，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的，我们要负全责的，是要给格雷斯星一个交代的，卡修斯，你懂我的意思吗？”

卡修斯低眸沉思半晌，雷伊不解，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眸中多了几丝讽刺与不屑，他冲雷伊冷笑一声，声音冰冷道，“雷伊大哥，这说来说去，你是不是还觉得布莱克的失踪与我有关？”

雷伊没有避讳卡修斯那不满怨怼的眼神，他同样紧盯着卡修斯，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雷伊心里清楚的，卡修斯瞒了他不少事，只是卡修斯的性子现在变得太快了，快到雷伊都不认识了。

现在的卡修斯让雷伊觉得陌生，像是有什么人杀了卡修斯，悄悄代替了他一样，答案就在他眼前，他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明明面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如同家人一般重要的朋友，雷伊竟也感到如此无奈与心累。

雷伊盯着卡修斯，开口道，“卡修斯，如果有些事，你只是瞒着我，那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自己能过得去，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别忘了，当初是谁一次又一次护着你，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要……”

“雷伊！”

卡修斯紧蹙着眉，语气也不耐烦的直接打断道，“我说过了，布莱克的失踪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还要我说几遍，你才会相信我？”2

雷伊的话不免让卡修斯心一颤，有些话卡修斯都听到过，也知晓其中的道理，可有些话，如果从雷伊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伤人。

卡修斯愠怒的话并没能让雷伊动摇，雷伊也没那个闲心与他耗下去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做，如果一直在卡修斯这里得不到答案，那雷伊只能去寻求别的法子，他不能一直在卡修斯这里浪费时间。

“罢了！”

雷伊眼眸望向别处，不再继续盯着卡修斯，这样的一次次答非所问你瞒我瞒，没有任何意义，雷伊也厌倦了这样的对峙局面。

可再次垂眸望着卡修斯胸前那沾染着血迹的绷带时，雷伊还是免不了无奈与心疼，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怒意，思虑再三后，雷伊才说道：

“卡修斯，有些话我真的说腻了，你听的也烦，你与布莱克是朋友，不是敌人，你我也一样…”

卡修斯闻言，猛的一怔，他望着雷伊，稍稍安下来的心再次慌乱起来，他紧张不安的看着雷伊平静的眼眸，他不知道雷伊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在…暗示他什么。

虽然卡修斯知道，即便他犯了再大的错，要雷伊彻底放弃他，对雷伊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雷伊看重他们，早已超越自己的安危，现下雷伊这番话，让卡修斯的心越发慌乱起来，他真的怕有一天雷伊也会成为他的敌人。

“不，不会的！”

卡修斯抓住雷伊的胳膊，神情满是焦急，“雷伊大哥，你不要胡说，我们不会有那一天的！”

卡修斯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让雷伊的心都在滴血。

卡修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整张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雷伊离他很近，只要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卡修斯眼里的泪花，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伤到卡修斯了，可雷伊也不想再像以往那样哄着卡修斯了。心疼有什么用？没有任何用，换不来一句真话。

雷伊压下心中的苦涩，看向卡修斯的眼神依旧冰冷异常，“格雷斯星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你与卡迪尔不是第一次碰面了吧？我问你，之前你不敢见我们，是不是卡迪尔去找你了？他那次没杀你，还是你侥幸逃出来了？你也怕我知道，所以一直不肯回赫尔卡星，无论我们叫你多少次，你就是不肯回来！”

雷伊说着说着，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其实有些事，即便卡修斯不告诉他，雷伊多多少少也是能猜到的，可是在猜到卡修斯经历了这些还对他们闭口不提时，雷伊的第一反应是心疼，而后才是愤怒，他甚至想去格雷斯星找卡迪尔为卡修斯报仇，可乌萨斯的话却又再度让他陷入沉思。

如果布莱克的失踪真的与卡修斯有关，那他有什么脸面去格雷斯星？他心疼卡修斯，为卡修斯抱不平，可布莱克呢？格雷斯星也同样是在为布莱克抱不平，二人都是雷伊很重要的朋友，他无法做出割舍，更看不得二人互相残杀。

眼下他真的只希望卡修斯可以对他说一句实话，他不想再猜，不想再等，他早已在这杂乱无章的谎言中失去了耐心，哪怕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卡修斯没有勇气再面对雷伊了，雷伊能明显感觉，卡修斯紧紧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力道在逐渐变小，卡修斯低着头不敢再看向雷伊。

原来雷伊已经知道了，他还想能再隐瞒一段时间。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以雷伊的才智，早晚会猜到的，但卡修斯压根儿没准备好，他该怎么迎接这一切……

雷伊依旧冷着一张脸，继续说道，“你要知道乌萨斯与卡迪尔的实力远在你我之上，尤其那个卡迪尔，他就是个疯子，他手段有多残忍，你也领教过了，他这次大意失手，日后必定还会来找你的，卡修斯啊……布莱克他不是别人，他是暗影系精灵王粤尔迪克的儿子，你伤他，不等于与粤尔迪克为敌吗？你不如替自己考虑考虑，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次你我真的是侥幸，他们二人的目标并不是我，如果不是乌萨斯急着去找你，只是单纯的困住我，只怕你现在已经身处格雷斯星了，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即便我有心去救你，你觉得凭我们两个的本事，能安全出来的概率有多大？”

卡修斯始终低头不语，连正视一眼他都做不到，面对雷伊的话语，卡修斯能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雷伊说的每一句话都好似石沉大海，雷伊讨厌卡修斯的沉默，他想听卡修斯说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雷伊心里憋着一股火，却依旧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冷声再次质问道，“卡修斯，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布莱克的失踪到底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雷伊需要的，只是卡修斯的一句实话，粤尔迪克不会平白无故指名点姓的要见卡修斯，这并不难猜，八成是已经证实了，所以才派卡迪尔与乌萨斯过来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