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上大学的第三年，马嘉祺在除夕夜里回了郑州。

　　他走到商业广场，灯红酒绿的夜市，繁华与温情在节日里交相辉映。

　　马嘉祺经过一家奶茶店，绿色招牌的字眼让他醒目。闪着绿光的牌匾上的三个字驱动他想起有一年夏天，姜杏说想喝冰奶茶。

　　他寻思着大家应该都放假了吧。正好最近有空，何不出来聚一聚呢。于是他摸出手机，却迟迟按不下拨通键。

　　怎么开头呢。说什么呢。

　　最近放假了吗？

　　有没有空出来吃饭聚一聚？

　　在众多顾虑之间，他心乱如麻地果断按下。这种凌乱的勇气作祟，反而让他莫名紧张起来。

　　“嘟——”

　　一阵忙音。

　　“嘟——”

　　“嘟——”

　　“喂？”

　　“喂？那个，是，姜杏吗？”马嘉祺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啊。是我，马嘉祺？”

　　熟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让彼此都放下了戒备。

　　“杏儿，那个，你现在方便吗？放假了吗？”

　　“我早放假了呀。怎么啦？”

　　“我们出来聚一聚吧。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好吗？”

　　“但是，我，不在郑州呀。我回老家江西了。可能要大年初六才回来。”

　　马嘉祺初五就要回北京。这无疑是碰不着面。

　　“啊……好吧。这个，哈哈，我初五就要回公司啦。这次我们就错过了。”

　　“马哥……对不起啊，我们，下次再约好嘛？”

　　“好。哈哈，我就是，最近比较闲嘛，所以想找老朋友，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呢，陈泽呢？”

　　提到陈泽这个名字，杏儿忽然寡淡沉默了。

　　“陈泽，他，听说去了广东。在南方。他应该挺好的吧。”

　　马嘉祺听出她语气当中十足的不确定。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马哥，最近你怎么样呢？工作顺心吗？”

　　女孩再次想起上扬的愉悦声音。

　　“都好。不用担心我。我最近要出新歌了。”

　　“嗯嗯，我知道的！你的行程和工作我都有关注支持的哦！”

　　“谢谢你啊。”

　　“其实之前一直想找你聊聊的，但怕耽误或者影响你工作，就一直……”

　　“姜杏过来把菜端走！别打电话了，这么多客人看不见吗？！”

　　电话那端，尖锐的女声打断她的话。

　　杏儿只好支支吾吾搪塞过去，慌忙挂断了电话。

　　还没有等到马嘉祺的回答，就没有了下文。

　　马嘉祺僵持着听电话的姿势，愣在冷风满巷的街头。渔夫帽下，是灰暗的眼神。就连表情都停留在刚刚的那通电话当中。

　　他默默地关上手机，为刚刚没有打完的电话感到不值，殊不知，这一通电话，是他们大学四年生活中的唯一一通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