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那得看我心情了。”

　　因为这句话，陈泽桌上每天早上开始有了不同的早点。

　　前天周三是红枣发糕，昨天是好某来的奶香片，今天刚提脚踏入教室，远远地就看见桌上惹眼的红色包装袋。

　　应该是校门口蛋糕店铺热销的切片面包。

　　他纳闷着抽出凳子，将书包放下。包装袋上是烫金的法语字“Bonjour”。

　　他转头望向靠窗的那个人影。

　　姜杏果然正叼着面包片背古文。桌边摆着同样包装的切片面包。

陈泽“喂。又是你给的？”

　　陈泽故作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拈起包装袋一角。

　　姜杏看他这副姿态，大无语地翻了白眼，

姜杏“对啊。讨好你用的。”

陈泽“讨好？”

姜杏“是啊。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陈泽“你最终目的不是讨好你那个老相好吗。”

陈泽冷嘲热讽地说。抽出一叠复习资料。

　　姜杏愣住了。这么尖锐刺耳的话，听着即使不舒服，她也失去了与他唇枪舌战的兴趣。

　　反正他什么样子，她不是很清楚吗。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

姜杏“你要是这么理解，”

姜杏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巾，

姜杏“我也没办法。”

说罢，长长地擦了把鼻涕。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就像陈泽那个神经病一样。”她心想。昨天回家喝了一大杯冰镇的西瓜汁，还盖的凉被，本就免疫力低下，今早起床很明显鼻塞了。

陈泽“你感冒了？”

　　陈泽坐在前排，转头问她。

姜杏“关你屁事。”

陈泽“你给我送面包，我馈赠你一句关心还不要？”

　　杏儿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地擦鼻涕。

　　—

　　午休铃响了。

　　杏儿今天没有专门去提醒陈泽一起。

　　她试探地站在空落落的教室的门口等他，望向前排那个磨磨蹭蹭的背影。

　　陈泽摸摸抽屉和书袋，又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兜都掏了一遍。

　　他慌张地转过来看向杏儿，就好像他是知道杏儿等在门口一样，

陈泽“我饭卡不见了？”

姜杏“今天中午刷我的吧。一会饭后陪你去补办一张。”

　　杏儿挥挥手中自己的饭卡。

　　—

　　马嘉祺大老远就看到他俩端着餐盘走过来。满心欢喜地朝他们小幅度挥挥手。

姜杏“马哥今天中午吃的是什么？”

姜杏挑起话题。

马嘉祺“一般啦我随便打的菜。”

姜杏“要不要尝尝这个辣白菜。”

姜杏将自己的小碟子推向他。

　　马嘉祺点点头，伸筷子拈起一小段。正往嘴里送。

陈泽“我觉得这个好难吃。食堂最难吃的菜。”

陈泽低头嗦面，还不忘插一句。

　　马嘉祺顿住，犹豫地看向辣白菜。

　　姜杏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先去安抚马嘉祺，

姜杏“别听他的。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嘛。你先尝尝。”

　　马嘉祺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马嘉祺“诶，我觉得还不错啊。”

姜杏“是吧。”

杏儿被给予了肯定，对他会心一笑。

　　陈泽挑起两三根面条，阴阳怪气地说：

陈泽“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嘛。我的口味就太独特了。跟你们俩，比不得。”

姜杏“你不说这些难听的话会死？”

姜杏忍不住绾起袖子。

　　马嘉祺见状，倒并没有觉得很尴尬，反而笑脸盈盈地当起了友谊的橄榄树，

马嘉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

　　放完餐盘，马嘉祺正要往小卖部走去，姜杏喊住他：

姜杏“你要不先去买吧，我先陪陈泽去补办卡，一会儿过来找你。”

　　马嘉祺乖乖地点点头，走出了食堂。

　　陈泽在她头顶幽幽地冒出来一句：

陈泽“不劳烦您陪我。你还是陪你老相好……”

姜杏“开口闭口阴阳怪气，天天老相好老相好，你烦不烦啊！”

杏儿牟足劲送他一锭子。

　　姜杏双手插兜，瞪他一眼，朝着补办卡处走去。

　　见陈泽没有跟上，回头对他嚎：

姜杏“要不要饭卡啦？！”

　　陈泽这才被喊醒，默默跟上姜杏。

　　杏儿轻车熟路地走到咨询窗前：

姜杏“老师你好，补办饭卡，高三七班陈泽。学号180724。”

　　陈泽惊讶地望向趴在窗台前的女孩，

陈泽“你怎么知道我的学号？”

姜杏“之前办卡瞟到了一眼，你学号就在我下一位，就记住了。”

　　姜杏头也不回。

　　老师盯着电脑里的学生信息，又疑惑地上下打量姜杏，

路人“陈泽不是男的吗？”

　　杏儿把头伸出窗台，将陈泽往前一推，

姜杏“这儿，陈泽。”

　　女老师肉眼将人脸和证件照已核对，点点头，将信息输入新的卡。

路人“15块。”

　　陈泽摸摸裤兜，顿住了。他没带现金。

　　见他尴尬地愣在老师面前，杏儿从衣兜里摸出一张20，递进窗台，

姜杏“这儿。”

　　陈泽看向他面前的手，扭捏地瞥了眼身后的女生，

陈泽“咳咳。那个，待会儿还你。谢了啊。”

　　杏儿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一眼他，

姜杏“一头倔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