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十二年秋,远在西部边陲,无数边疆战士,拒敌忽兰于重地宁朔之外,他们一个个冲上去,挥舞着刀剑浴血奋战,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就替上去,天空残阳似血,鸿雁哀鸣,尸横遍野,悲壮残酷。
与此同时,马玉正在建宁皇城的太极殿上,吁请她的父亲皇帝马曜,让她带兵去守宁朔,掀起另一番不见硝烟的腥风血浪。

“念念,父皇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带兵去守宁朔?”
皇帝马曜坐在龙椅上,神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马玉,那一出生就被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小女儿,竟然自发去朝中士族子弟无人想守的宁朔,语气中尽显对马玉从未有过的严厉郑重。

“禀父皇,儿臣当真要带兵去守宁朔!”
马玉九拜三叩头,额头在宫殿地上砸出一个凹陷,她身后亦是一串长长凹陷,但依旧慷慨陈词地向她的父亲,皇帝马曜吁请着。
忽然,马玉感觉一只手快如闪电般落在她的脸上,轰隆一声巨响,顿时泛起红云。

“孽女,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宁朔好守吗?若真是这样,那未何建宁城中士族子弟无人想去守,那又未何宁朔战士死伤无数呢?”
仰头,马玉就看见她的母亲,大成皇后王氏,那张因盛怒而憋红的脸上,平日好看的柳叶眉在这时紧紧拧成一个疙瘩,凤眸向她迸发出一道道如刀剑一般的锋芒。

“禀母后,无论您说什么,儿臣都心意已决!”马玉不顾此时火辣辣的脸,不卑不亢地回敬。

“你们是忘了,可儿臣记得,那史书上也写着不是吗?”
马玉一语道破:

“早在肃宗时期,三王夺位,勾结外寇发动叛乱。那场战争整整打了七年,士族精英子弟,多半都热血激扬地上了沙场,建立不朽的功业,多少年轻才俊,将他们滚烫的热血和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疆场。”

“可是,大劫过后,士族子弟元气尽伤!”

“连年征战,致使农耕荒废,百姓流离失所,更遭逢经年不遇的大旱,死于饥荒和战乱的黎民数以万计。士族子弟不事稼穑,代代依赖田产农租为继,骤然失去了财力支撑的世家,再无力支撑庞大的家族,门第倾颓于一夕之间!”

“如今忽兰王履次犯我大成边境,儿臣又是自幼习武,这不正是让儿臣带领士族子弟重拾兵器,征战沙场的大好机会?”

“父皇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寒族武人,在疆场上军功累升,掌握了兵权。昔日备受轻慢的卑微武人,逐渐接近权力的顶峰,与士家子弟分庭抗礼吗?”
马玉语毕,大殿之内一片寂静,帝后大臣皆是大惊,因为她所说之话的确没有错,这些年来, 边患不断,朝中国库空虚,疫病横行,士族日渐衰落,子弟日渐消极,有如花孔雀一般,外表美丽华贵实则一触即溃,早就没有肃宗时期那种人人皆为大成戎马一生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的忠勇,那寒族武人却是如日方升!
马玉心想难道他们会放任不管吗?答案显然呼之欲出,因为最核心的利益才是打动人的根本,底下的那些士族的“老狐狸”(大臣)肯定会为她说词一番。
果然,站着的大臣耐不住了,首先太傅顾庸和一旁的执金吾丞王栩向帝后进言,说公主此话确实没错,如果放任武人掌握军权,大成江山社稷不稳,温宗慎和谢渊肯求帝后令马玉前去宁朔,建功立业,同时也难得附和顾王二人之话。
见状,皇后王氏难以言表,终是点了点头。
而皇帝马曜长叹一口气 ,眉间仿佛有忧若有若无:

“朕允纳位卿家所言!”
然后,他对马玉说:

“那念念父皇就拨给你禁军一千人同你的贴身侍女,前往宁朔,助宁朔将军制敌忽兰,明日卯时正刻,父皇携百官与你大哥、二哥、三哥亲自送你至建宁城外。可好?”
马玉冁然一笑,朝皇帝马曜再皇后王氏行了个礼。

“儿臣谢父皇母后成全!”
——本章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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