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杯水

红红儿紧紧抱着谢怜，大哭一阵，哭累了，睡了过去。谢怜本想把他带下太苍山，找一处地方安置，国师却要他先去四象宫一趟，于是，谢怜带着二人过去了。

把红红儿放到屋内榻上，谢怜随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放下帘子，带着风信，慕情还有挽儿退了出来，道：“国师，这孩子的命格 当真那么可怕吗？”

国师撇着嘴，看了看挽儿，道：“你不如自己算算看，他出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默然。这孩子一出来就万众瞩目之下掉城墙，迫使上元祭天游三圈中断。再出来就是戚容为拿他出气纵马拖地，大街扰民，差使风信断臂，却让挽儿给陛下留下了一个“坏印象”。现在，又引得整座太苍山上黑殿镇压的怨灵都破印而出，还烧了仙乐宫，还再一次让挽儿给国师留下了一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印象。果真是厄运连连，如影随形。

谢怜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国师道：“解决？你指什么？改命吗？”

谢怜点头。国师道：“殿下，你不跟我学术数，所以这方面，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如果你懂，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谢怜怔了怔，正襟危坐，道：“愿闻其详。”

国师便拿了桌上茶壶，斟了一杯茶水，道：“太子殿下，你还记得，你满六岁时，陛下与皇后召我进宫为你占卜，我问过的一个问题吗？”

望着那杯氤氲茶水，谢怜想了想，道：“您是说，杯水二人吗？”

当年，为给太子谢怜测算命理，国师问了他许多个问题。有有解之问，有无解之文，谢怜每答一个国师就变着花样夸他 听得国主与皇后笑逐颜开，也有不少问答传为佳话。但其中有一个问题，谢怜答了以后，国师没有作任何评价，外界也并不耳熟能详，就连风信也不大清楚，慕情和挽儿更是不曾听说。这个问题就是“杯水二人”。

国师道：“二人行于荒漠，渴极将死，唯余杯水。饮者生，不饮者死。若尔为神，杯水与谁？——你先不要说话，我问别人，你看看他们怎么回答。”

他后面一句是对着侍立在不远处的三人说的。慕情斟酌片刻，谨慎地答道：“能否请国师告知，这二人分别是何人，品性如何，功过如何？须得知根知底，才能做决断。”

风信则道：“不知道！不要问我，叫他们自己决定。”

挽儿默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风信。

谢怜噗嗤一笑，国师道：“你笑什么？你还记得你自己怎么回答的吗？”

谢怜敛了笑意，正色道：“再给一杯。”

闻言，三人一个转脸，一个低头，还有一个皱眉，似乎都不忍卒听。谢怜回头，一本正经道：“你们笑什么？我认真的。我若是神，我肯定再给一杯。”

国师的手在那一杯茶水之上轻轻挥动，茶水自行在杯中缓缓流动，若有生命。挽儿看了一眼他，道：“若是我，我会选择不给。”

国师问道：“哦？为何？”

挽儿答道：“他们行于荒漠，为何不自己准备充分的水？我若给他们这杯水，他们并会为了这杯水而发生打斗，人性都是这样。而且，我要是给他俩其中一人这杯水，未得者定会决定我偏心得水者。”

“这荒漠有多大，得水者靠这点水，能走出去吗？最终结局既然都是死，我还不如不掺和其中，自己饮下这杯水。”

国师点了点头，谢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风信慕情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挽儿，窃窃私语道：“她真是个四岁小女孩吗？”

慕情摇摇头道：“不像。”

挽儿继续道：“我认为，此问无解，至于最终答案，要看解答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