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啃完果子，随手把核一扔，伸了个懒腰。
老君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半天了。
应该快了。
哪吒撇撇嘴。
他那人，一出门就没个准点。
你刚想接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对，是脚步声加上某种熟悉的、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哼唧声。
你转头看去。
玄离正从君阁侧门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我不想出来但不得不出来”的表情。他显然是被派出来迎人的，但以你对他的了解，这家伙八成是借着迎人的名义出来透气——顺便找点吃的。
哪吒的眼睛亮了。
他坐直身子，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
那声“哟”拖得老长，带着三分调侃、三分戏谑、还有四分“我可算等到你了”的意味。
玄离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向哪吒，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种“怎么是这家伙”的嫌弃。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玄离皱眉。
我是问，你怎么来君阁了？
来办事啊。怎么，不欢迎？
玄离沉默了一秒。
……欢迎。
哪吒从石凳上跳下来，慢悠悠地朝玄离走过去。
他绕着玄离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嘴里还“啧啧”有声。
小狗狗长这么大了啊。
玄离的脸瞬间黑了。
喂！你说谁小狗狗！
哪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啊。不然还有谁？
我什么时候小过？
哪咤装模作样的想了想
嗯……上次见你的时候？不对，上上次？反正就是挺小的时候。
我从来没比你小过！
哪吒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你没小过，你最大。
他那语气，分明是在哄小孩。
玄离气得牙痒痒。
哪吒！
没大没小的，咱差辈儿呢孩子。
你在一旁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俩人，见面就掐啊。
无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你身边，低头小声问。
他们一直这样？
你忍着笑点头。
好像是。
那边，玄离还在试图挽回颜面。
我警告你，别叫我小狗狗。
那叫什么？狗哥？
也不行！
那你说叫什么？
玄离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叫名字吧，显得太生分；叫别的吧，好像都不对。
哪吒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你看看你这表情——
玄离的脸更黑了。
你再笑？
我就笑，怎么了？
玄离深吸一口气，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有点危险。
行，你笑。等老君回来，我告诉他你把他珍藏的那坛酒喝了。
哪吒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酒？我没喝！
玄离慢悠悠的说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某人上次来君阁，顺手牵羊带走了什么东西？
那是……那是老君给我的！
哦？那要不要现在去问问老君？
哪吒瞪着他。
玄离也瞪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同时“切”了一声，别过脸去。
好家伙……
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结束了？
小狐狸从你怀里探出脑袋，小声问。
人类，他们是在吵架吗？
你低头看它。
呃……算是吧。
那怎么又不吵了？
你想了想。
可能……吵完了？
小狐狸一脸懵。
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边，哪吒已经重新坐回石凳上，翘起二郎腿。
算了，不跟你计较。
狗哥哼了一声
谁跟谁计较？
他走过来，在你旁边一屁股坐下。
你看着他。
狗哥，你和哪吒认识？
嗯。
哇塞哇塞多久了？
狗哥想了想
挺久了。
哪吒在旁边插嘴。
久到他都从小狗长成大狗了。
玄离抓起旁边的一个果子就朝哪吒扔过去。
哪吒头也不偏，伸手接住，啃了一口。
谢了。
玄离直翻白眼。
你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
夕阳又沉下去一截。
哪吒啃着果子，玄离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肘子——你严重怀疑他身上有个储物空间，专门用来装肘子的。
两人就这么一个啃果子一个啃肘子，谁也不说话，但气氛莫名和谐。
你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好奇。
狗哥，你们怎么认识的？
玄离嚼着肘子，含糊不清地说。
就那么认识的呗。
他来查事，我来帮忙，碰上了。
狗哥瞪他
你那是帮忙？你那是添乱！
哪咤挑了挑眉
我添乱？谁最后被妖怪追着跑？
那是战略性撤退！
哦，撤退。跑得挺快的那种。
哪吒！
这俩人，真是三句话不到就要怼起来。
无限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正想逗他两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
哪吒第一个站起身。
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夜色中走出，稳稳落在庭院中央。
是老君。
他一身风尘，但神色平静，看不出这一趟顺利不顺利。
都在？
玄离第一个冲上去。
老君！你回来了！
老君看了他一眼。
嗯。
玄离嘿嘿笑了两声，然后退到一边。
哪吒走过来。
怎么样？
老君点点头。
和阎明聊过了。
他怎么说？
老君看了众人一眼。
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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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阁·议事厅
灯火通明。
老君坐在上首，玄离站在他旁边——这次手里没拿肘子，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哪吒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你和无限坐在一旁。
小狐狸乖乖趴在你腿上，不吵不闹。
老君开口。
阎明那边，情况和我们猜的差不多。
他也被盯上了？
老君点头。
嗯。他说最近收到几封密信，都是挑拨他和我的关系的。
哪咤嗤笑一声
这手法，也太明显了。
明显是明显，但如果没人提醒，确实容易中招。
你心里一动。
所以，明王那边也有人提醒？
老君看向你
阎明说，要谢谢你。
你愣了一下。
谢我？
嗯。他说你之前提醒过他，有人在挑拨离间。
你讪讪地笑了笑。
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能说到点子上？那你挺厉害啊。
你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啊哈哈没有没有……
玄离在旁边插嘴。
恬恬确实厉害。上次我练字，她一眼就看出我偷懒了。
哪吒挑眉。
你练字？
怎么了？不行吗？
哪咤噗嗤一声笑了
行行行，当然行。我就是好奇，你写的字能看吗？
怎么不能看？！
那拿出来看看？
玄离噎住了。
你在一旁偷笑。
狗哥这字，确实不太能看。
老君咳了一声。
说正事。
两人立刻闭嘴。
老君继续道。
阎明那边，已经在查禁制的来源了。他说，这种手法虽然和他有关联，但有些细节不对——应该是有人偷学了他的法子，然后自己改动过。
能偷学他的法子，可不简单。
所以，那个人很可能和他有过接触。
你心里一动。
和明王有过接触的人……那范围就小多了。
哪吒开口。
我在追的那条线，也有进展。
哦？
袭击池年的那些妖精，我查到他们的来历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哪吒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
他们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那个地方专门训练杀手。那些妖精的手法，就是从那学的。
能查到具体位置吗？
大概知道，但还没确定。
需要帮忙吗？
哪咤想了想
暂时不用。等我确定了再说。
老君点头。
好。
他看向你。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你想了想。
大虎二虎身上的禁制，我让无限看过了。他说和皇宫那几个案子很像。
无限点了点头
手法几乎一样。
老君若有所思。
所以，那个人不仅在妖界动手，还把手伸进了皇宫。
胆子不小啊。
不是胆子大，是准备得够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一系列的事，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谋划了很久，一步一步推进的。
你心里一动。
老君说得对。
从禁制到毒素，从池年到明王——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老君转过身。
分头行动。
怎么分？
我去找阎明，继续查禁制的源头。你去追那些杀手的底细。
他看向无限。
无限公子，皇宫那边，需要你盯着。那个人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会收手。
无限点头。
好。
老君看向你。
你留下来陪清凝，顺便养伤。等我们消息。
你愣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用做？
老君温和的笑了笑
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等我们消息就行。
哪吒抱胸复议
听老君的吧，换血的损伤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他看了看你
尤其是你这种小身板，得亏成仙了。
不然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玄离在旁边举手。
我呢我呢？
老君看了他一眼。
你陪清凝。
啊？
顺便练字。
玄离的脸垮了下来。
老君……
哪吒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练字！
玄离瞪他。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堂堂玄离大人，居然被罚练字。
不是罚！是……是练习！
对对对，练习。
他那语气，分明就是在哄小孩。
玄离气得牙痒痒，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这俩人，还真是……
老君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行了，都散了吧。明天开始，各自行动。
众人点头。
---
君阁·深夜
你抱着小狐狸，站在庭院里。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无限走过来，站在你身边。
睡不着？
你摇头。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你想了想。
在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无限沉默片刻。
会查清楚的。
你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么多人在查。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的对。
远处传来哪吒和玄离的声音——好像在争论什么。
我说了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
那果子就你碰过！
你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俩人，大半夜的还在吵。
无限看着你。
你笑了。
你眨眨眼。
嗯。
那就好。
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微微一暖。
这人，还真是……
你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
夜色正好。
星星很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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