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安静!安静!安静!“
狱警的铁棍把栏杆敲的当当响,却只是安静了一瞬间,随即更喧嚣的吵闹起来。
这让新人在深黑无光的走廊里显得弱小又可怜,仿佛无罪的灵魂穿过十八层地狱。
里面的人脸挤在铁栏杆的缝隙里,对着新来的养料露出贪婪垂涎的嘴脸。
“别吵!”
更深处更凶的恶鬼不耐烦的踹了杆子,砰砰两声,倒是比狱警的喊话有效。
“啧。”新人悄悄抬眼看不很满意的漂亮狱警,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因此对似乎漂亮的过分的凶巴巴狱警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编号204,到了,进去。”狱警数到第四个牢房,从后腰处解下一串钥匙,打开门把他推进去,奇怪的事情太多了,那钥匙不能更招摇了,比他的脸还招摇,可这人愣是屁事没有,还能对着这满眼的穷凶极恶呼来喝去。
而此时细腰长腿的狱警关上门之后不耐烦的敲了敲栏杆,对他说,“老实点儿啊,给你个忠告,别人跟你说什么少听少信,能活的时间长一点儿。“最后指着他的鼻子尖儿,警告,”不要给我添麻烦。“
隔壁牢房关押的犯人从栅栏里面伸出半条胳膊,使劲儿挥舞,“孟长官,周三哥问你今儿去不去看他?”
孟长官,就是那个狱警眼睛一瞪,小下巴一抬,“让他等着!哪那么多事!”
“别吧,孟孟哥哥。”里面慢慢悠悠飘过来一道痞气的声音,暗影里面似乎站着个年轻人,他一说话,整个监狱都安静了三分。
“别说老三了,我们也想你的紧,来都来了这转身又走的,这可太冷酷了点吧。”
“老实点,就说那你呢,最近我有事情,你们几个都给我老实点儿,少找事,等我忙完这阵的再说。”孟狱警翻个白眼,一转身那挂在细腰上的整圈钥匙丁零当啷,拉过来无数人的视线。
他转身就要走,那边的人还笑呵呵的喊,“孟哥,记得多穿点儿,你这身制服太好看,我们老周有点儿受不了了。”
新人瑟瑟发抖,很想问问那是哪位大佬,他初来乍到,是不是应该拜拜山头?
旁边的花臂大哥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主动开口半是解释半是嘲讽羡慕的说,“新人,外头有外头的规矩,里面自然有里面的规矩,认清楚了这几位吧。“
“东北悍匪,津门暴徒,齐鲁恶棍,帝都流氓。”
“走了?”
“可不走了呗,也不知道忙啥呢是。”杨九郎没穿那灰扑扑的囚服,只穿了贴身的背心,从门口溜达回去,一窜身上了床贴着和隔壁通联的高窗,跟只大狗似的把脸贴在小窗上,“哎,辫儿辫儿,一会儿放风,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不去,不看!”
“哎,哎,别生气嘛,你怎么又生气了,你不去可不行,你没听见吗?有新人来了,没准儿还有乐子看呢。”杨九郎摸着光滑的铁管,手指捻动如同抚摸情人的脸,笑眯眯的说,“你不能这么无情,我可想死你了,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找你的。”
“津门暴徒——王九龙。”
“齐鲁恶棍——周九良。”
“帝都流氓——杨九郎。”
“还有一个你猜是谁?”
“猜,猜不出来……”新人瑟瑟发抖,那个老人便得到了一些心理上的满足感,继续给他普及,倒是没想到,这大哥看着满脸横肉,居然还挺热心肠的。
“自然是送你进来的那个狱警咯,我们管他叫东北悍匪,东北悍匪——孟鹤堂。“
说实话齐鲁恶棍看着可不怎么恶棍。
一头小卷毛,年纪轻轻的,因为总是眯着眼睛看起来懒洋洋的,除了似乎旁边的人都对他很是恭敬,看不出一点儿恶棍的模样,只是没听他开口说过话,不知道是不是齐鲁人士。
一天中唯一的放风时间,狱警们散落在四周,敏锐的盯着场地里面的人群,但是没有悍匪……没有送他来的那个狱警孟鹤堂。
“切,生瓜蛋子,收起你不切实际的想法,你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吗?”大哥冷笑一声,他见识了太多的新人对于这儿的几位表示出来的不相信,也见过这几位立威的场面,要知道能来到这个监狱的,小白兔是少的,刺儿头才多。
“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但也有例外,比如冤屈,监狱里面的人也会对这样的倒霉蛋客气点儿。
“周九良,恶棍周九良。”大哥哼哼着说,“两年前82街区晚上的械斗,没有一个晚上是平安夜,也没有一场不是他周九良的手笔,他是金钱和欲望的绝对信徒,别看他懒洋洋的模样,他信奉以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收获,做事不择手段,不讲信用,也不讨人喜欢,要不是被人卖了,也不至于无期。”
小兔子吓了一跳,倒不是被周九良,而是背后突然冒出来的皮肤白皙的青年,拍拍他肩膀说,“小崽子,我们老大想见你。”
在传说中,监狱老大甚至比狱警更拽,出了自由,几乎自成天地。
现实虽不中亦不远矣。
犯人是需要做工的,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就必须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在监狱的生产空间里面忙碌——当然,老大不需要。
新人被带到了车间后面的仓库里,在各式各样充满恶意的目光里吓得瑟瑟发抖。
仓库里面堆的东西不多,还没有人多,墙壁上有些斑驳的痕迹,正中间放了几张老式的高背沙发,上面也坐着人,一块儿被带过来的新人一共三个,这是一批。
左边窝着之前见过的周九良,正眯着眼睛打瞌睡,整个人蜷在沙发里,慵懒的猫一样,右边大马金刀坐着个高壮的男人,一只手放在他扶手上坐着的另一个略显幼态的年轻人腰上,占有欲十足。正中间也是两个人,一个眼睛有点小,但肌肉线条流畅又结实,一看就很能打,他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甚至比狱警还要精致的漂亮男人坦然的坐在他腿上,手搂着他的脖子,像个美貌的禁脔,但令人无端的觉得,这个人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