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了一天,回家路上徐珊脑子有些懵症。今天她努力的让自己不处在放空大脑的状态,课本上的内容虽说有印象,但她晓得为了原主哪天回来不面对着没地方去的困境,怎么也得考上个大学。
这个程度的知识显然不够。
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的认真负责给感动了。
此外,她大概是摸清了原主的人际圈。
除了几个死党外,全部不熟。
判断标准:走过去注视着看对方搭不搭话。
不过这个社交关系换个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大部分避之唯恐不及,小部分甜甜蜜蜜。
徐珊继续死鱼眼走着,也没意识到被自己没有焦距的瞳孔盯着的确不美好。
正思索着,徐珊一抬眼,正瞧见一把眼熟的伞拐进了小胡同,后面追着几个人。
这不是那天的受惊儿童嘛。
正巧。
赔礼这就能送到了。
混混小子,戴一副墨镜,挺拽啊。
封银沙……
混混说话,哑巴了?
领头混混心情不佳的扯过伞,一转伞尖指着被欺凌者的喉咙。
封银沙没,我只是,不能见光。
混混少给爷装病!我告诉你,你要是
混混啊!!
封银沙被突如其来的惨叫惊了下,他睁开眼,只见徐珊左手捏一块石头,右手保持着抛掷的姿势,领头混混已经倒在了地上。
愣了的不止封银沙,剩下两个混混也被徐珊那一块石头吓到了,徐珊没有犹豫,左右手一交叠,另一块石头重重打在一人的膝盖骨上。
剩下的一个小混混回过神,两个队友都倒在地上哀号着,他本来就欺软怕硬,干脆的投降拉着自己两个弟兄跑了。
徐珊目送片刻,也没追究。他们这时候还挺重情义,就是不往好处使劲。
三人跑远后,徐珊弯腰捡起地上破损了的伞,递到受虐儿童的眼前。
封银沙…谢谢你。
文茜(徐珊)没什么。
本来就是欠你次赔礼。
封银沙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银沙扶着墙,缓缓支撑起身子,略带疲惫。
文茜(徐珊)我放学了。
言外之意,这是在回家的路上。
徐珊仔细打量了眼前的男孩,从上到下都是不正常的白,又想起刚才男孩的话来。
文茜(徐珊)生病了?
封银沙嗯。
文茜(徐珊)所以不能见光嘛。
封银沙…对。
那就很糟糕了。
徐珊捡起自己暂时放下的书包,往肩上一拎。
文茜(徐珊)我送你回去,带路。
封银沙不…
文茜(徐珊)你可不像不用的样子,带路吧。
封银沙低头看了看手里破损的伞跟地上碎掉的墨镜,兀自沉默片刻,撑开了伞。
封银沙谢谢你,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文茜(徐珊)徐珊。
封银沙我是封银沙。
文茜(徐珊)嗯。
徐珊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听。
………
…又是熟悉的尴尬
正当徐珊绞尽脑汁思考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封银沙开口了。
封银沙你为什么帮我。
徐珊愣了下
这平行世界帮个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文茜(徐珊)……能打过,就打了。
放倒几个混混,就当是以前的对战练习了,又不是大事
难道那几个混混还跟这个受虐儿童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想到这个,徐珊有点惶恐。
文茜(徐珊)他们几个都只是皮肉伤,不用进医院,也不会需要医疗费
言外之意,他们讹不到你。
封银沙……
真的是很清奇的回答了
封银沙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封银沙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尽管对方举止怪异,但就凭愿意冒风险救他,封银沙也愿意诚心诚意表达自己的感谢。
文茜(徐珊)不客气。
徐珊点点头,没什在意。毕竟赞美与感谢这类词,几乎是与她不沾边的。
尽管如此,徐珊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傍晚染了红的日光打在建筑上,街道上拖出长长一道影子,日光阴影交错,显出几分斑驳的美感来。
封银沙心里对命运与人的恐惧,怨恨,在这种景色下也被暂时的安宁掩盖了。
封银沙你的眼睛很特别。
徐珊侧过头,不是特别理解对方的意思。
是说“死鱼眼”也是特别的行列嘛。
这应该是夸奖吧?
文茜(徐珊)谢谢,你全身都很特别。
徐珊有礼有还的夸了回去。
封银沙……
封银沙一时语塞,他大概知道对方的话绝非冒犯的意思,只是对这个叫徐珊的大条程度有更准确的认识。
以及,聊死天鬼才。
封银沙我们还是先走路吧。
封银沙想表达的是,徐珊的眼神相当淡漠,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
作为人显然是不正常的。
不过他知道,他一直希望的就是这种眼神。
没有同情,没有嫌恶。
只是单纯的,把他看做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被这种眼神直视,只能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被很普通的看见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种人与人之间简单的对视,正是他多年来所奢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