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茕茕将男孩儿用衣物裹好,一路抱回涿光仙山,叫人带沈栖去洗漱换衣后,便忙不迭去找李南生。
“师尊,我要收徒。”她如是说。
李南生眉头微皱,斟酌片刻道:“你如今连自己都未必能顾好,又怎么能做得好师父?”
想了想,他又道:“还是待测出灵根,将人送到灵溪峰,让灵溪长老来教导为好。”
徒弟自山外救回一个男孩儿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可徒儿早晚要收徒,如今不过是早了一些,况且我已经答应吗男孩儿了,总不能失约吧。”
顾茕茕据理力争。
她并非不知晓将人送到灵溪峰是最好的选择,可一想起男孩儿望向她时乖顺信任的眼神,她便心中柔软。
……无法自控地想与他亲近。
宋逾白曾对她说,这世间冥冥中有一种玄而又玄的缘分。
这男孩儿与她有缘。
李南生实在磨不过顾茕茕,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于是顾茕茕连夜在海棠苑里造了一座小木房子,恰落在她屋子旁边。
虽然手艺略显笨拙,可好歹是她对小徒弟的一片心意啊。
第二日,沈栖便住了进去。屋子里的陈设一应俱全,又在床头墙角堆满了玩偶,很适合小孩子居住。
不过,那日夜里,顾茕茕正闭目盘坐,房门却被突然敲响。
打开门,男孩儿抱着枕头被褥,小脸儿有些红,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师、师父……”
顾茕茕噗嗤一声笑了,“可是害怕?”
沈栖用力点点头。
小孩子嘛,初到陌生的地方,因不适应而心生害怕太正常了,况且又经历过那样的事情……
顾茕茕曾悄悄问过沈栖,是否有被女魔所伤,虽然万幸得到了否定答案,可这件事终究是吓坏了他。
“进来吧。”顾茕茕侧身,让沈栖进屋。
夜凉如水,男孩儿的鼻头冻得微红,手指冰凉,想来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顾茕茕因为夜夜打坐冥想,被褥皆堆在床头,不曾动过。
她慢条斯理将男孩儿的枕头放好,被子铺开,自己则只占了小小一处位置,准备继续打坐。
“睡吧,师父守着你。”
男孩儿害羞的将口鼻埋在被子中,只剩一双眼,灿若晨星。
夜渐深,小沈栖却睡得极不安稳,来回翻身的窸窣动静惊动了顾茕茕。
她心道,明儿得找灵溪长老讨些安神香来。
忽而,顾茕茕感到自己腰间一紧。睁眼看去,却是小徒弟伸手环住了自己的腰。
枕头不知歪去了那里,男孩儿脖子扭着,若是这样睡一夜明早肯定会疼。
顾茕茕无奈,小徒弟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太紧,又是好不容易才睡着,若是硬掰开只怕会给人弄醒了。
没办法,她只好小心翼翼以双手捧起男孩儿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腿上。
难受的姿势被矫正,男孩儿舒服地唔了一声,双臂收拢,将顾茕茕牢牢搂紧。
他的体温穿透衣料传递过来,暖融融的,好似系了一条毛皮腰带。
不知不觉中,顾茕茕竟然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