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篇（18）

慕情阿娴！

慕情在漫天火光中朝她赶来，泥土和烂叶沾在他身上，只是被黑色掩着，看不真切。

慕情快走！我送你去国主那里！

谢娴哥哥呢？

慕情上天庭下了最后通牒，太子殿下去皇极观了，我把你送过去，然后陪他回去复命。

他眉间的疲惫并不比谢娴少半分。

谢娴忽然就变得大胆起来，她踮着脚尖按住慕情的肩膀，仰着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间，谢娴红着眼，低低道。

谢娴求你了……帮帮他……

慕情低头凝视，不知怎的，目光就冷了下来，本来就苍白的唇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慕情……好。

——————————

最初的这几天，谢娴过得浑浑噩噩。

她照顾着父母的衣食起居，自小就没沾过阳春水的十指此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细密伤痕。

不过好在，谢怜很快被贬了下来。

恐怕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为这种事情感到高兴。

慕情主动承担起了家务活，谢娴就蹲在一边看他。

没事的时候，他们会出去找活儿干。当然，他们骗了皇后说去修行。

只是一天深夜回来时，少了一个人。

谢娴阿情哥哥呢？

谢怜……我……我让他去办点事情……

谢娴他走了，是不是？

谢娴自暴自弃地将手中的汤搁上桌子——这些天看着慕情做饭，勉勉强强学会了熬汤。

谢娴我就知道。

谢娴你知道么？父皇病了好些天。

谢娴已经咳血了，母后不让我告诉你。

谢娴去看看吧。

她自顾自地倚在墙上，面无表情。

又过些日子，谢怜对家人说要找一个洞天福地修炼，一家人都很开心，只是谢娴却无端发起了烧。

无奈之下，他决定把谢娴一并带去。

山上的路很崎岖，谢怜背着她慢慢地走。晨阳透着树梢往下落，再就不回两颗冰凉的心。

这个曾经能扛下一座大山的背，此刻载着她这样的少女，竟还觉得有些吃力。

不自觉的，谢娴眼圈红了。

氤氲中，似乎有一只磷火飞过，绕着二人打转，似乎是想用自己温暖谢怜。

看错了吧……

她头昏脑胀，趴在谢怜背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耳边是一阵吵闹。

万能龙套太子殿下，你不会连你家妹妹都养不起了吧哈哈。

万能龙套虽说现在狼狈了些，但好歹从前是个金枝玉叶，洗干净也是……哈哈。

听着这种话，谢怜又是控制不住地想挥拳而上，只是谢娴突然睁开了眼，面露迷茫。

谢怜吵到你了么？

他温柔俯身。

谢娴眨了眨眼。

来时他们才洗的澡，睡了一觉，谢怜就已经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显然是和什么人大了一架。

视线下移，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他们中间突然有人喊道。

万能龙套你可算来了！

万能龙套等你好久了，这对兄妹烦死人了，快来帮忙！

说话的是个娇滴滴的软音，怎么听都是撒娇味十足。

谢娴坐起身，人群两侧正好打开，露出她曾经魂牵梦萦的一张脸来。

看上去，他在天庭混得不错。

如今他远远地站着，哪怕身上是下天庭的武神官服，也比如今的谢氏兄妹好了不知多少倍。

神情冷淡，高高在上。

真是极大的讽刺。

她嗫嚅着嘴唇，低低地唤着。

谢娴阿情哥哥……

语罢，轻笑了一声，躺回地上。

明明知道已经不会再有人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