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没法拒绝,拒绝就是不给江氏面子,而且他如今抱着的人也需要安置,他想他也不能空手走,不然带着她该怎么办,总不能一路讨饭去云萍城,他可以,她也不行啊。
安宁第二天是被背着离开的莲花坞,走的很早,天都没有亮。
魏无羡虽然是个少年,可真给了安宁一种安全感。她其实知道魏无羡为什么一大早就走,而且还只是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就是他的几件旧衣服,还有攒下来的几两月例银子,然后就是一柄剑。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昨晚江枫眠带虞夫人前来,虞夫人说了许多难听的,她在屋内装睡却听的清清楚楚,那江枫眠还想缓和关系,大概想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虞夫人含沙射影指责魏无羡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白吃江氏多年饭,享受江氏无数资源,结果拍拍屁股就想走。
继而又开始指责江枫眠什么这就是他看的比儿子还重的人,这回该清楚了,人家不姓江,姓魏,江澄才姓江,才是江枫眠的儿子云云,以至于江枫眠愤怒之下与之大吵一架,最后拂袖而去。
魏无羡当晚在门口坐了一晚,一来不方便和安宁共处一室,二来,他心里难过,毕竟都决定要走了,结果还要再面临一次这种处境,他觉得他走就对了,又舍不得这个他早就认定是家的地方,以及他认定的家人。
安宁以为他会变卦的,可是天没亮,他发现了虞夫人派来盯梢的人,于是他就拒绝了江氏给的东西,只带走了随身的一点东西,然后背着安宁,趁着夜色,离开莲花坞。
“后悔了吗?”
背着人走路的魏无羡惊讶的顿住了,“后悔什么?你果然是装的,”
“对啊,你也果然不笨,”安宁怕在他肩膀上,虽然被拆穿,可根本不想下来,能有美少年背着,这种好事当然不能错过,不然岂非暴殄天物。
“还是笨的,”魏无羡叹着气,“我还以为难得糊涂,糊涂久了就习惯了,”
“结果呢?”
“习惯不了,”
“为什么?”
“看到了你兜里的纸条,”魏无羡没法忘记看到纸条的时候内心震撼,因为纸条上是关于昔年父母和江氏的恩怨,甚至还包括如今还在云梦境内有的关于江枫眠和他母亲臧色散人的流言,他想他真是个不孝子,这么多年不如她几天查的,她都知道查,他却明明知道不对,可装作不知道,一直忍着,糊涂着,还想继续糊涂下去。
安宁自然是故意把纸条露出来让他发现的,总得把他对江氏的眷恋都给擦一擦吧,不求彻底无痕,但求潜移默化。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找到我?”魏无羡头脑越发清楚明白,尤其是出了莲花坞之后,他再三反省,总算想到了,她就是故意的,只是原因不明。
安宁抱住了他的脖子,声音沉闷的说到:“家人以前受过你爹娘恩惠,在秦氏没之前,本就打算去寻你,结果,秦氏出了事,我谁也不认得,”
“所以就去找我,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你不觉得很荒唐吗?时隔多年,明知而不去,出事了才去,”
魏无羡好像理解了,“所以,是怕我不信,故意试探我一番?”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对不起,”
魏无羡叹了口气,“我原谅你了,”他想换做是他,他也会去的,好比当初他在夷陵,如果他知道有个认识的人,也会去找,可他当时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所以只好流浪,没想到过了四年江叔叔才找到他,而直到看到安宁的纸条,他才明白,为什么江叔叔迟到了四年,又为什么他和江澄、师姐,会被放在一起,各自被那样教养长大,原来他自己想让自己糊涂不去想明白的是这样的真相。2
(੭ˊᵕˋ)੭ 看得好上头,还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