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秦愿闭目调息,暗金色的珠子悬在掌心上方一寸处,缓慢旋转。丝丝缕缕的精纯力量从珠子中渗出,顺着她的经脉流入丹田,温养着那些被撕裂、又被强行愈合的伤痕。
这珠子中的力量,与断剑同源,却又更加温和。或许是因为在镇魔塔中被镇压之力淬炼了千年,那些暴虐的魔元已经被打磨得圆融内敛,只剩下最纯粹的“本源”。
她不敢一次吸收太多。每次只引一丝,炼化,融入丹田漩涡,再引一丝。如同饮鸩止渴,却不得不饮。
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
第四日清晨。
秦愿睁开眼,站起身。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体内的魔气恢复了七成,断剑上的暗红纹路也重新亮起。不够,远远不够,但已经是她能达到的极限。
她走出山洞,晨雾弥漫,群山如黛。
刚走出不到十里,断剑忽然发出警告性的嗡鸣。秦愿停下脚步,感知扩散开去——前方山谷中,有灵力波动的痕迹,而且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
她放轻脚步,沿着山脊绕行,从高处俯瞰山谷。
谷中,一队人马正在休整。十二个人,都是黑衣劲装,气息精纯而凌厉。为首之人,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元婴初期修为,周身灵光内敛,正闭目盘膝,似乎在等待什么。
秦愿认出了他——薛映的心腹,玄天宗执法长老之一,周恒。当年,就是他带人将她从喜堂拖下去,关入寒狱。
十二年过去了,他还在为薛映卖命。
秦愿握紧断剑,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冲动,而是悄无声息地退后,绕过了那片山谷。
薛映派了周恒来,说明他自己暂时脱不开身。为什么?旧伤复发?被掌门牵制?还是……安栩年回玄天宗后,给他制造了什么麻烦?
无论哪种可能,对她都是好消息。
她需要找到一处真正安全的地方,把珠子中的力量彻底炼化。而这样的地方,整个东洲只有一个。
玄天宗,刑律殿。
叶清音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符,眉头微蹙。
“荒古城……魔元核心……”她低声自语,指尖在案上轻叩,“秦愿,你胆子倒是大。”
传讯符在掌心化为灰烬。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后山方向那片逐渐消散的魔气。
“主上。”黑衣女子无声出现,单膝跪地,“楚玄的人撤出了血煞谷,但安栩年没有带走,还被关在那间废弃炼器铺里。”
叶清音眸光微闪:“楚玄这是……在等我出手?”
“属下不知。”
叶清音沉默片刻,忽然问:“周恒到哪了?”
“已过青蟒江,预计两日后进入东南群山。”
“两日……”叶清音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柄长剑,“够了。”
黑衣女子抬头:“主上要亲自去?”
“秦愿不能死在周恒手里。”叶清音将长剑系在腰间,“她是我棋盘上最重要的一子,现在还不能丢。”
她走出刑律殿,步入晨光之中。
血煞谷,废弃炼器铺。
安栩年坐在墙角,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秦愿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保住自己的命。帮我盯着薛映的一举一动。想办法接触叶清音。”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第一步,她已经做到了——她还活着。第二步,需要她回到玄天宗。而第三步——
门被推开。
安栩年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叶清音站在门口,素净的月白道袍一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安师妹,”她淡淡道,“我来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