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古老、沉寂、却又暴虐无比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冲击着秦愿的神魂。那波动与断剑同源,与那上古魔修残念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庞大。
这塔里,镇压着什么?还是……封印着什么?
秦愿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横在身前,缓步走向拱门。
就在她踏上门槛的瞬间——
“回去。”
一道苍老、威严、如同金石相击的声音,骤然在她脑海中炸响!
秦愿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耳中嗡嗡作响,鼻尖渗出血丝。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几乎要将她的神魂震散!
她抬起头,只见那尊残缺的石像,不知何时,那双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石像活了。
它缓缓低下头,注视着秦愿。那目光中没有恶意,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审视。
“魔气……恨意……断剑……”石像的声音低沉缓慢,如同山岳在移动,“又是一个被执念吞噬的可怜人。”
秦愿握紧断剑,冷冷注视着石像:“你是谁?”
“我?”石像沉默片刻,“我只是一个守门人。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守门人。”
它的目光落在秦愿手中的断剑上,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微微跳动:“这柄剑……你从何处得来?”
“地底,一具上古魔修的骸骨旁。”
石像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愿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
“那魔修……是我的弟子。”石像终于说,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哀,“他天赋异禀,却心性偏激,最终被魔道侵蚀,堕入万劫不复。我亲手将他镇压于此,以镇魔塔第九层为囚笼,以我的佩剑为镇物。千年之后,他死了,我也死了。只有这缕残念,还守着这座塔。”
秦愿心中震动。这石像,竟是九宸仙宗的守塔人?这断剑,竟是他的佩剑?
“你来这里,是想取塔中的东西?”石像问。
“是。”秦愿没有否认,“我需要力量。”
“力量?”石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塔中封印的是什么?是力量?是机缘?不,那是我那弟子的魔元核心。他死后,魔元不散,凝聚成核,与镇魔塔的镇压之力纠缠了不知多少岁月。你若取走它,要么被魔元侵蚀,彻底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魔物;要么被镇压之力反噬,魂飞魄散。”
秦愿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石像眼中那两团幽蓝火焰。
“我知道。”
石像沉默。
“我从寒狱爬出来那天起,就走在刀尖上。”秦愿的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吞噬魔修残念,与渊煞魔气共生,以镇魔石戒淬炼神魂……每一步都在赌命。多赌一次,少赌一次,有什么区别?”
石像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似乎在审视她,又似乎在犹豫。
“你与其他人不同。”石像最终说,“你的恨意太深,深到可以吞噬一切,却也因此……你有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
“执念。”石像的声音变得悠远,“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执念。这种人,要么彻底毁灭,要么……走出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它缓缓抬起残破的石臂,指向高塔深处那团暗金色的光芒。
“去吧。魔元核心就在那里。能不能承受,看你自己的造化。”
秦愿握紧断剑,朝拱门走去。走到门槛前,她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