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吧

识海中的恨意冰核依旧冰冷坚固，表面那层来自镇魔石戒的淡金色微光已经彻底融入其中，让它在镇压魔修残念时更加游刃有余。被石戒乌光“净化”过的那团残念，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核心精纯而凝练，已经很难再动摇她的神智。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与薛映那一战让她清醒地认识到——她可以在他手里撑过数十回合，可以逼他动用七星戮魔剑阵，可以刺他一剑。但如果没有魔气核心搅局，如果没有安栩年的突然出现扰乱他的心神，她最多再撑二十回合，就会力竭而亡。

元婴与筑基之间，隔着的不是量，是质。是天道规则本身划下的鸿沟。

她需要突破。不是慢慢积累，而是某种能让她跨越这道鸿沟的契机。

就在这时，断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不同以往——不是凶戾，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牵引。

秦愿心神一动，闭上眼，将全部感知顺着那丝链接探入断剑深处。

黑暗中，她“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城，坐落在群山环抱的深谷之中。城中建筑古老残破，被某种暗红色的藤蔓缠绕覆盖。而在古城最深处，一座坍塌了大半的高塔底部，有一团模糊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东西，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光芒的质感……与断剑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一模一样。

秦愿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了几分。

断剑在指引她。那里，有与它同源的东西——或许是残剑的另一部分，或许是某种能修复、甚至强化它的天材地宝。

而直觉告诉她，那东西，或许也能成为她跨越鸿沟的契机。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断剑，剑身上的暗红纹路明灭不定，仿佛在催促。

“古城……”她喃喃道，脑海中翻涌着魔修残念中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某个画面一闪而过——群山，深谷，废墟，以及一个让残念都感到忌惮的名字。

“荒古城。”

她站起身，将断剑插入背后的简陋剑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藏身数日的洞穴。

是该离开了。

血煞谷，白骨坊边缘，一处废弃的炼器铺。

安栩年蜷缩在一堆锈蚀的废铁后面，屏住呼吸。三天前，她按照秦愿的吩咐，装成迷路的散修混出谷，却在半路被一队楚玄的人截住。她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报出了身份。楚玄的人没有杀她，只是将她“请”回了血煞谷，软禁在这间铺子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楚玄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衣，面容俊美，笑意温和，仿佛这不是囚禁，而是邀约。

“安师妹，委屈了。”他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随意，“薛师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说你在我这里‘做客’，他很放心。”

安栩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上。她知道楚玄在利用她——利用她来刺激薛映，利用她来接近秦愿，利用她在这场权力游戏里当一枚好用的棋子。但她不怕。秦愿教会她一件事：再卑微的棋子，也可以选择自己的落点。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问，声音平静。

楚玄微微一笑：“安师妹果然聪明。我想知道——秦愿接下来要去哪里。”

安栩年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

楚玄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锐利了几分：“安师妹，我不是薛映，不吃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