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速度再次加快,朝着感知中那逃逸魔气隐匿的核心区域冲去。
前方,矿道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巨大的、布满了废弃开采面和坍塌支架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一小团不断蠕动、变幻着各种狰狞模糊形态的暗红色魔气,正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贪婪地吞噬着从洞窟顶部裂隙渗透下来的、稀薄的地脉阴气。察觉到秦愿和紧随其后那道强大气息的接近,这团魔气猛地一颤,发出威胁性的、无声的嘶鸣,魔威迸发,充满了暴戾与警惕。
秦愿在洞窟边缘的阴影中停下,屏息凝神。她左手紧握断剑,右手五指微张,暗灰色的魔气在指尖吞吐不定,做好了随时出手或撤离的准备。
几乎同时,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出现在洞窟另一侧的入口处。
薛映。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洞窟中央那团显眼的暗红魔气,眉头微挑,果然是它。但随即,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剑,瞬间扫过整个洞窟,最终,定格在秦愿藏身的阴影角落。
尽管那里魔气缭绕,阴影浓重,尽管那道身影瘦削、模糊,与记忆中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号,但薛映的神识,却清晰地“看”到了那隐匿在魔气之后、一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唯有深渊般恨意燃烧的眼睛!
还有她手中,那柄即使断裂、即使被魔气缠绕,依旧散发着令他灵魂都感到刺痛与熟悉的凶戾锋芒的暗金色断剑!
“是……你?”薛映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冷静,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眼前之人,气息阴寒污秽,魔气森然,与十年前那个清冷执着的女子判若云泥,但那轮廓,那眼神深处埋藏的东西……
秦愿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十年非人折磨,魔气侵蚀,早已让她形销骨立,面色青白,唯有那双眼,亮得骇人,如同淬了毒的寒冰。她身上破旧的单衣勉强蔽体,裸露的皮肤上隐现诡异的黑色纹路。手中断剑斜指地面,剑身暗红魔气与暗金凶光交织。
她没有回答薛映的问题,只是用那双眼睛,冷冷地、刻骨地注视着他,如同注视一个……死人。
薛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和那股莫名的、尖锐的不适感。无论眼前之人是如何活下来,如何变成这副模样,她身上那浓烈的、加速封印崩溃的魔气残留,以及此刻与逃逸魔气同处一窟的情景,都足以说明一切。
“果然是你捣鬼。”薛映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带着元婴真君的威严与压迫,“秦愿,你可知释放此等魔物,是何等罪孽?自甘堕落,修炼魔功,更是万死难赎!”
“罪孽?堕落?”秦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沙石摩擦,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穿透力,“薛映,与你当年所做之事相比,我这点‘罪孽’,算得了什么?”
薛映眼神一厉:“冥顽不灵!今日便擒你回去,废去魔功,听候发落!”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浩然正气的淡金色剑气,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直刺秦愿丹田!竟是想一招再次废她修为!
这一剑,快、准、狠!元婴修士含怒出手,威力绝非当年可比!
然而,秦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