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怪物

同时，她也在被动地、缓慢地吸收着通道中精纯的远古魔气。过程痛苦依旧，但效率比在石室和腐毒潭时高了许多。她的丹田漩涡更加凝实，暗金色泽越发明显，魔气的“质”在飞速提升，尽管“量”的增长因环境恶劣和身体承受极限而相对缓慢。她的身体进一步发生异变，皮肤下隐隐有暗流涌动，骨骼似乎都沉重了几分，五感在魔气滋养（或者说侵蚀）下变得异常敏锐，能在绝对的黑暗中“看清”能量流动的细微轨迹，能“听”到岩石深处地脉的呜咽和远处魔物的低沉嘶吼。

她知道自己在变得更强，也在变得……更非人。但恨意如炽，她早已不在意。

通道并非一成不变。她遭遇过几次险情：从岩壁缝隙中突然扑出的、被魔气侵蚀变异的蝙蝠状怪物；脚下毫无征兆出现的、吞噬一切活物的阴煞泥沼；还有一次，通道深处传来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嘶吼，她不得不拼命收敛所有气息，躲在断剑散发的微弱凶煞之气后，才堪堪避过一头似乎是被“渊煞”魔物破封惊醒的、更加古老而庞大的阴影游过。

她就像在万丈深渊的独木桥上行走，下方是沸腾的魔海，随时可能坠落，万劫不复。

终于，在又一次险死还生地避过一场地下魔气风暴后，她感觉到前方传来的魔气性质有了微妙变化，少了一分亘古的沉淀，多了一分……“新鲜”的驳杂，甚至还隐约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外界的、草木腐败和微弱灵气的气息？

出口？

秦愿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岩壁逐渐出现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像是古老的矿道。魔气依旧浓郁，但其中开始混杂着些许灵石残渣的灵力波动，以及……血腥味？

她警惕地放缓速度，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亮光——并非自然光，而是镶嵌在岩壁上、早已残缺不全的荧光石发出的惨淡微光。借着这光，她看到了一幕景象：

矿道较为开阔的一处平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身穿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尸体。尸体干瘪，面目扭曲惊恐，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精血和魂魄。伤口处残留着浓烈的魔气侵蚀痕迹，以及……冰霜冻结和某种凌厉剑气切割的迹象。

秦愿目光一凝。这剑气……虽然微弱且被魔气污染，但那股凌厉的意蕴，与她手中的断剑竟有几分相似？不，不完全一样，这残留剑气更“新”，更“躁动”，少了断剑那份沉淀万古的凶戾与死寂。

是那逃逸的“渊煞”魔气所为？不对，魔气侵蚀多表现为腐化、吞噬，这种带有属性特征的冰寒与剑气……

她心中一动，蹲下身，仔细检查。在其中一个弟子紧握的手心缝隙里，她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结晶碎末，散发着精纯却暴烈的魔气，以及一丝熟悉的冰寒。

是那逃逸魔气的残留！它似乎在此短暂停留，并与这几个倒霉的弟子发生了冲突。看现场痕迹，这魔气似乎具备了一定的形态变化能力，甚至能模拟出类似剑气的攻击方式，但其本质依旧是污秽魔元。